老农被儿子一提醒,也去瞧那犁。 “真的和二狗家的不一样。” 冯茗没干过农活,不过扶了一会犁,就累的快要吐舌头了。 正好老农和儿子对犁好奇。 他便道:“大叔,这犁是改过的,比一般的犁省力气呢!不信您来试试?” 冯茗根本没用过别的犁,他这是顺着沈桃的话往下说,纯粹为了逃避劳动。 老农被犁吸引,也忘了沈桃帮他耕地的事。 他笑呵呵的说:“真的?那我可要试试。” 冯茗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老人家扶着犁,不过片刻就吃惊道:“儿啊,我上次为了借二狗家的牛,替他扶了半天的犁,可累呢!这个犁,真的省劲儿!” “真的吗?爹,我试试!” 老农的儿子上来接手,年轻人感知更灵敏,刚一上手就惊喜道:“真的更省力!” 地里罕见有马犁地。 不少农人过来凑热闹。 看到新式犁,谁都想试一试,扶一把。 一个接一个的换手,各个赞不绝口。 “牛省力,人也省力,想犁深犁深,想犁浅犁浅,太厉害了吧。” “马走的比牛快,外加这犁省劲儿,一天能多耕出两亩地呢!” 沈桃笑着说:“既然大家都租我的地,我也不会厚此薄彼。 从今天开始,这马就留在这片地干活。 每天就给两户人家耕地,各耕两亩半。 干够两户人家五亩地,这马就得歇着,要不就累坏了。 剩下的地,你们还是要自己耕,省的错过最佳播种时间。 你们也别抢,就顺着这个地挨家耕过去。” 两亩半的地若是靠人耕,两个人得干三天,累的和狗似的。 用马耕,也就半天工夫。 沈桃安排很十分合理,谁都能顾及的到,众人感恩戴德。 沈桃又道:“这马我可不白给你们用,回头你们地里种上我的种子,可都给我精心呵护着点。” 农人高兴道:“那是自然,东家你放心吧,我们保证把你的秧苗当眼珠子似的护着!” 沈桃把马交给老农,让他继续耕地后,就坐在地边休息。 冯茗这厮就干了一丁点,就累的不行,毫不顾忌横躺在田里。 沈桃照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冯茗,我把你的马借出去了,不过,我不白借。” 冯茗嘴里叼着一根草,“那有啥的?我也没干啥活,用马算什么?你就是让我亲自去拉犁,我也愿意去。” 刚恢复一点体力,冯公子就开始放大话。 沈桃笑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你把马借我,我把做犁的功劳送给你。 你去跟你舅舅说,好让他推广出去。 虽然农家有牛之人十户只有一二户。 可牛耕地省力,牛的主人就愿意把牛给更多人用,或者租给更多人。 大家都受益了,不就感谢你舅舅了? 主意是你出的,你舅舅不就欠你个大人情吗? 这个人情,就是我借你马的报酬,怎么样?” 冯茗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草,“你咋不去和我舅舅说?说了功劳不就算到你头上了? 他本来就是我舅舅,这人情还是你留着吧。” 沈桃感叹:“哎,我是商人,最近黑风寨的旅游和黑风戏楼够出风头了。 若是我再不懂收敛,特意邀功,我就的风头就盖过你舅舅了。” 冯茗:“那就干脆别和我舅舅说呗。” “还是尽早说,等普及开了你舅舅才知道,颜面挂不住!” 冯茗想了想,“那行吧!正好现在有空,要不现在去找我舅?” “那马呢?”沈桃舍不得把马留下,生怕被苛待了,或者逼它多干活。 “马就留在这儿,晚上让他们牵回家,总不能你啥也不干,天天看着马吧。”冯茗挠挠头又道:“与其用马耕,都不如你自己耕。就你那力气,都能把地犁穿!” 沈桃:……我就是再有劲儿,也不能扔下黑风寨一摊子不管,跑去帮别人家干活啊。 沈桃和农人们交代好好照顾马后,才和冯茗往城中走去。 衙差认识冯茗和沈桃,直接放行。 徐以德正在办公,时不时抠抠头发,扶扶帽子,就跟不爱写作业的熊孩子似的。 半晌,他把笔扔到一边,“终于是弄完了,麻烦死我了。” “舅舅,啥事这么麻烦?” 徐以德不方便把公事和外甥说,胡乱道:“有那么点公事,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你俩都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冯茗把沈桃塞给他的图纸拿出来,递给徐以德。 “舅舅,你看看这个!” 徐以德打开图纸,里面画的是个犁。 这犁的样子和百姓用的不同,上面还明确标了各个部件的尺寸和组装之法。 “茗儿?这是?” 冯茗干巴巴的道:“新做出来的犁,用着不仅省人的力气,也省牛的力气。 耕地速度变快,还能控制耕地的深浅,很好用。” 他半点没说这犁是谁做出来的。 徐以德虽没有雄心壮志,可身为一方父母官,他心里还是有百姓的。 听冯茗这么一解释,他顿时激动道:“好,好啊!若真如你所说,推广百姓使用,也是百姓之福!” 徐以德对门外大声吆喝:“来个人!” 一名衙差赶紧跑过来,“大人。” 徐以德挥着图纸道:“你拿这个去找匠人,让他按照这上面的尺寸,打个一模一样的出来,要快,听到没有?” 衙差接过图纸,小跑出门。 徐以德回到房间,目光在冯茗和沈桃身上转来转去。 “茗儿,这犁是沈姑娘想出来的吧?” 沈桃没想到徐以德直接看穿了,婉言道:“大人,这犁是大家一起琢磨出来的,非一人之功。 我只是普通女子,目光并不长远。 是冯茗看到其中的价值,提议送到您手里,由您推广出去,以惠及百姓。” 徐以德起身拍上冯茗的肩膀:“好小子,懂事了!你这个情,舅舅领!” 冯茗脸臊的通红,一眼一眼的看沈桃。 徐以德又道:“沈姑娘,以后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本官。本官能办的,一定给你办到。” 沈桃微微俯身:“感谢徐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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