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的百姓一走出黑风戏楼,全都快步朝家走去。 这么好看的戏,还免费,这得告诉邻里啊? 有便宜不占,这和吃亏有啥两样? 原定的另外两场戏,一场安排在午饭时,可以方便有活计在身的人趁午休观看。 另外一场安排在下午。 还不到开演时间,就已经有很多人在门口候着了。 上午开演时,来看的女眷还不多。 接下来两场,女眷已经成了主力军。 有人已经看过上午那一场,专门领小姐妹来长见识的。 “你们一会儿看看那个紫薇,她穿的衣服还有戴的首饰可好看了! 我跑了一趟周记布庄,你们猜怎么着? 那都得排队!衣服料子好,是锦缎的,价格也贵,我有点负担不起。 下午陪你们再看一遍,我好好看看那衣服怎么做的。 回头买点便宜料子,自己回家缝去!” “也是个好主意,我也仔细瞧着点!” 傍晚时分,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也开讲了。 不方便出门的后宅女眷的丫鬟小厮,把书坊里小燕子传奇的连载买空了。 有生意做不上,掌柜们是真着急啊。 他们赶紧召集靠抄书为生的学子,连夜誊抄。 毕竟每家可是花了二十两银子,从沈桃手里拿到这部戏的同步版权。 早点回本早点赚! 小燕子和紫薇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成了县城最火爆的人物,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影响力,沈桃自己都没想到。 周家。 周记布庄的东家周鹏举净了手,在桌前坐下。 圆桌上摆着四凉四热八道菜,还有一碗羹。 桌上还温着一壶酒。 周鹏举拿起酒,给自己浅倒一杯。 一口饮下,畅快大笑。 周夫人向来不管生意上的事,但前几日周鹏举每日愁眉苦脸,今日回来却满面喜色,还吩咐厨房做两个好菜,上一壶好酒,她疑惑地问:“老爷,是有喜事吗?” 周鹏举吃了口菜,又喝了口酒,美得摇头晃脑才解释:“前阵子文郎进了一大批锦缎,把银两都压进去了,没钱进其他货了。 现在这难题算是解了,老爷我心里高兴!” 周夫人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难怪文朗闷闷不乐,满腹心事的。 哎呀,这孩子心重,什么也不肯说。 这去了隔壁县好几天,按他的性子,肯定愁得吃不下饭。 老爷,你既找到了出路,通知文朗没有?” 周鹏举瞧了眼外面的夜色,“通知了,算起来应该快到家了!” 他话音刚落,大门外就响起叩门声。 “瞧瞧,回来了。” 周文朗把马缰绳交到下人手里,疾步进门冲周鹏举拱手,“爹、娘,孩儿回来了。” 周文朗是骑马归来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 外加他去隔壁县推销家里的锦缎,连番碰壁,整个人眼窝塌陷,胡茬青黑,十分憔悴。 周夫人:“文朗,快坐。” 周文朗坐定,急急地问:“爹,您通知我快马加鞭赶回来,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是好事!”周鹏举亲自给儿子倒了一杯酒,放到他面前,“咱们的锦缎有销路了!你也别太难为自己。” “怎么回事?还请爹详细告知。” 周鹏举把同沈桃合作的事和盘托出。 周文朗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一出戏就让咱们起死回生了?” “没错,这沈姑娘生意手段十分了得。文朗,你要多和她结交,向她学习一二。” “孩儿知道了。”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周文墨的房间里却冷冷清清的。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看起来一口都没动,都摆凉了。 丫鬟翠屏站在桌前,眼神频频投向周文墨,想劝他吃几口。 周文墨坐在榻上,手执黑子,眼睛放空地盯着棋局,一动不动。 别看他表面冷静,心里却遭乱乱的。 今天陈乔应该会来取第五集和第六集的手稿,送来新的剧本,他怎么还不来呢? 那个富商原配妻子的奶娘当真可恶! 还用针扎人! 这虐待人的手段刁钻,让人痛苦难忍,却一点伤痕也看不出来。biqubao.com 那死老婆子啥时候遭报应呢? 周文墨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嫉恶如仇。 又过了半晌,周文墨吩咐道:“翠屏,去把我的鸟笼提来。” 翠屏小跑着提来鸟笼。 笼里关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鸟,灰扑扑胖嘟嘟的,看着就很好吃。 这鸟唤做林雀。 对气味最是敏感,常用来寻人。 陈乔曾经说过,若有什么事,可以让林雀通知他。 周文墨交代翠屏:“我床头有个箱子,里面放了件旧衣,你去取过来。” 翠屏赶紧小跑过去,从箱子里取出一件黑色旧衣。 她有点纳闷,这旧衣不是少爷的,少爷为何保存起来? 周文墨接过旧衣,又伸手打开鸟笼,把胖乎乎的林雀取出来,放到旧衣上。 林雀在旧衣服上跳来跳去。 然后…… 一撅屁股拉了坨屎。 周文墨:…… 他抓过这脏鸟,扯了扯身上披的衣服,走到门口把鸟放了出去。 这鸟许久都没飞了。 又吃得好,重了不少,扑腾两下就摔在了地上。 它倒是没气馁,连翻扇动翅膀,才把自己肥胖的小身体送上半空。 林雀飞啊飞啊,飞到黑风寨。 黑风寨的人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 尤其是陈乔,他担心寨子里的人演不好戏,提心吊胆一整天,吃过饭就一头扎在床上睡熟了。 林雀在黑风寨上空盘旋一圈,落到马头上。 马的鬃毛杂乱,它还用爪子不停地扒拉着,随后扯着喉咙叽叽喳喳地叫开了。 马:……我日,啥玩意。 你换个地方站不行吗? 你特么站在我头上叫? 让我干活就算了,现在连眯一会儿也不让了? 它使劲地摇晃头,想把贱鸟摇下去。 林雀以为马和它玩呢,叫得更凶了。 马:……你随意吧,老子都把自己摇晕了。 马半天不动,林雀觉得无趣,一拍翅膀飞走了。 落到晾衣绳上继续叽喳。 陈乔自己睡得倒是香,那呼噜声可把别人烦透了。 现在不止他打呼噜,门口还来了只鸟叫个不停。 鲁齐翻了好几个身,最终咒骂道:“妈的,让不让人睡觉!” 他披着衣服去外面,想把林雀赶走。 林雀一直被人养着,根本不怕人,也不知道人类凶险。 鲁齐去赶它,它不但不走,还歪着小脑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鲁齐瞧。 鲁齐:……你还瞪是吧? 老子今天就让你明白,我啥都干得出来!! 他走到晾衣绳旁,一把抓住肥胖的林雀。 然后架火。 林雀,卒。 看到这一幕的马想,无知的鸟类!人类多凶险啊,你还敢挑衅? 但凡你站高一点,他都抓不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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