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照面,鲁婶面前的豆腐就少了二十来块。 她们买完豆腐就挤到刘婶面前挥舞着豆腐喊,“我已经买豆腐了,给我一块红色的碎布!” “蓝的,我要蓝的!” “哎,后面的别挤啊。我要线团,我要水绿色的线团,后面的,我说你挤啥啊!” 第一批人买完豆腐离开,相熟的人结伴挤出人群。 一边走还一边讨论,“姐,我帮你扎上啊!” “好,你帮我扎,一会儿我帮你扎!” “得嘞!” 陈乔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 他目睹了沈桃和刘婶、鲁婶说话的全过程,也看到了沈桃混在人群中充当托儿。 呦呵,感情是个女骗子。 也不对……她也没骗人家钱,充其量就是煽动人们花钱的情绪,让人感觉今天买她的豆腐是占大便宜,不买就赔钱吃亏了。 等回去他可得和少爷好好讲一讲! 这妮子好生狡猾。 大姑娘小媳妇把碎布弄在头上后,继续买菜。 过往女眷都好奇打量。 花花绿绿的布弄在头上,好惹眼呐,好想拥有。 有妇人遇到头上戴碎布的熟人就上前询问:“呀,你头发上这个弄的蛮好看的呀,你是在哪买的呀?” “前面有个卖豆腐的,就在那儿。”被夸赞的妇人开心的指点,“喏,在她们家买豆腐,就送这个东西。 听那个卖货的说,豆腐卖完她就要撤了,你要是喜欢就赶紧去。 不喜欢碎布还能拿彩线呢,去晚了就没了! 碎布扎头发上不错,给孩子戴也好看,彩线补个衣服也正好。 快去吧。” “哦?!还有这么好的事。我先去了,去晚就没了,回头碰面聊啊!” 妇人们提着篮子就朝豆腐摊冲去。 也就一炷香时间,鲁婶面前的三百块豆腐所剩无几。 市场里其他卖豆腐的人看到鲁婶她们卖的这样快,从而导致自己的摊位卖不出货,又是着急又是眼红。 三个豆腐摊贩凑到一起嘀咕,想招儿要对付沈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小,脸很白净的姑娘在他们面前站定。 她一双眼水灵灵的,笑起来像漾了一池春水,惹的人多看几眼。 豆腐摊贩赶紧问:“姑娘,买豆腐啊!” 另外两个豆腐摊贩赶紧抢生意,“我也是卖豆腐的,摊子就在那边,要不你看看我的?” “看我的!我的豆腐十里八乡做的最好吃!” 三人刚才还在嘀咕怎么对付沈桃,可这临时的小组合因为沈桃的到来立刻分崩离析,开始互抢生意。 沈桃笑了,“各位大哥,实不相瞒,那边那个豆腐摊子是我的!” 三个人面露不满,满腔火气:“怎么,你这是来嘲笑我们的?” “我可告诉你,我在这里卖了十来年的豆腐。每天就卖几十块豆腐,赚几个铜板一家花销。你要是把我的生意抢没了,让我一家老小日子过不下去,可别怪我和你拼命!” 沈桃伸手挑开盖着豆腐的白布,里面也就三十来块豆腐。 不用看,其他豆腐摊应该也就这样。 “嘶,你是不是要给我的豆腐下毒?你别碰啊,小心我报官抓你!” 豆腐摊主估计有被害妄想症,呵斥沈桃离远些。 沈桃也没气恼,虽然生意各凭本事,可到底是她引进了新思想,弄得他们没生意做。 他们有敌意也实属正常。 沈桃笑道:“最近豆子涨价,大家都不愿意买豆腐。我这人向来是有生意大家做,多个朋友多条路。 要不然这样,你们把豆腐都卖给我。我能赚到钱,你们也不吃亏。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们得过来跟着吆喝,跟大家说说吃豆腐的好处。 只有百姓知道这东西好,未来豆腐才不愁卖,这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平日你们五文钱两块豆腐,我也给你们这个价位,保证让你们亏不了,你们觉得呢?” 三个豆腐摊贩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她说得对啊,要是让大家知道豆腐是好东西,就算豆子涨价,也会有人买豆腐的。” 几个人还算有格局有眼光。 不过他们看沈桃年轻,狐疑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若是答应了,就赶紧数清豆腐端过来,卖完以后结账!” “小姑娘,不是我说,你红口白牙说那摊子是你的,就是你的?别豆腐卖完了,你们不认账!” 沈桃:“全市场都是你们的证人,老百姓都爱看热闹。要是我不付你钱,你大可以闹,让大家伙给你评评理!一人一口吐沫也把我给淹死了!” 三人又把头扎在一起嘀咕,嘀咕的过程频频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现在就各自清点豆腐送过去!” “你们过去就找那个摊主,说是一个很白的姑娘让你们送豆腐过来的,她们就懂了!告辞!” 沈桃说完就走,找到一个视线刚好可以看到豆腐摊的地方观望。 三位豆腐摊主如约把豆腐送到,正好解决了鲁婶豆腐售罄,群众却购买热情高涨的问题。 豆腐摊主哪儿见过这么多顾客,激动的开腔吆喝,“各位父老乡亲,豆腐可是个好东西,我们都称它为素肉,对身体那是相当好。” 另一位摊主接话,“老人和小孩牙口都不好,这豆腐软烂,蒸着吃,炒着吃,炖汤吃,吃法多的数不完,老人吃了养身体,小孩吃了长大个!” 调皮的杠精接话,“老人和小孩吃了身体好,莫非我们这些大人吃了没好处? 你要是说没好处,那我可就不买了啊!” “哈哈哈!”众人跟着起哄大笑。 小摊摊主们做了多年生意,口条利落着呢。 “成年人吃了好处更多,大肚子婆娘吃了娃娃聪明,小瘦子吃了能长壮,大胖子吃了清肠胃,小媳妇吃了能变白! 我家老奶奶今年都快七十了,常吃豆腐,到现在满口牙都在,身体硬朗着呢。” “吹吧你就!小媳妇还能变白?” 小摊贩神色傲娇,伸出一双手,“你瞧瞧我的脸黑不黑,你再瞧瞧常年做豆腐的手白不白! 不信你再看那两位的手!” 几人都摊开手展示。 做豆腐的手果真白净一些。 众人立刻信了,争先恐后说:“给我来一块!” “给我也来一块!” “还有我!” 没多久,这些赶来“支援”的豆腐也全都卖空。 没买到的人遗憾的问:“你们明天还来卖豆腐吗?” 豆腐摊主连连点头,“来啊!必须来!” “那好吧,明天我再过来!” 豆腐卖光,鲁婶等人赶紧收摊,把钱给豆腐摊主结了。 趁人还没散完,刚才和鲁婶“吵架”的卖野味的大哥,也把两只野鸡推销出去了。 皆大欢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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