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穆瓷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烟烟那边现在情况如何?溟沼有没有消息传来?” “夫人正伺机潜入,溟沼配合。” 溟泠嗓音淡淡,跟在南烟身边久了,身上难免沾染几分她的影子。 穆瓷看向前车,方向越来越不受控制,随时都有可能车毁人亡。 “好像吵得更厉害了。” 溟泠其实不太懂:“都这种时候了,吵架有什么用?” 不应该一致对外吗? 穆瓷勾唇:“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 若想变,随时都能变。 前车车内。 傅远帆一肘撞开靳凯,企图掌控方向盘。 但靳凯也不是吃素的,强忍住痛,重新扑上去,再次抢夺。 “你带我去海滩别墅也是假的吧?你想在路上做掉我?!” “你能不能理智点?!不要乱猜了!”傅远帆红着眼,里面有愤怒,还有恐惧,“你知道想在情况有多危险吗?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我怎么信你?倘若你把我推出去挡刀子,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靳凯现在是完全不信他了。 “你是不是有病?!”傅远帆完全松开手,任由他夺过方向盘,接着一拳砸在中控台上。 靳凯浑身一震,稍微冷静了点,连忙稳住方向。 “你……” 傅远帆:“你不是要抢吗?拿去!大不了今天一起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靳凯有些悻悻,松了手:“……还是你开吧。” 傅远帆接手方向盘。 此时两人都冷静下来。 靳凯:“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也别卖我,如果我完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我们是盟友,”傅远帆冷冷道,“我暂时还没有拆伙的打算。” 说着,一甩方向盘,驶上另一条道。 “你干什么?!我们该下道了!” “后面那车还跟着,如果现在去别墅,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 靳凯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后面的车甩掉?” “没用。” 如果能甩掉,他们早就脱身了。 靳凯冷汗直冒:“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往前开吧?” 傅远帆没说话。 靳凯:“还有,你刚才说,南烟可能已经找到别墅去了,我们这边被拖住了,她那边如果把魏晚救出来……” “放心好了,她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女人。” 而女人的能力有限。 当年他们都能将那么优秀的魏晚囚禁起来,为他们所用,如今就更不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南烟。 至于靳凯…… 傅远帆眸色暗了暗。 他倒是为自己提供了新思路,替罪羊…… 听起来貌似很不错啊? 已生出背叛之心的盟友,再留下去,将来只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此时的傅远帆根本不知道南烟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即将为自己的盲目自信付出怎样的代价。 …… 后方,穆瓷见前车越来越平稳,显然两条狗已经停止撕咬,开始谋求共同利益。 她转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又抬腕看表。 问溟泠:“跟累了吗?” “嗯,有点无聊。” 穆瓷:“那就……速战速决,送他们一程吧。” 溟泠平静的眼神突然兴奋起来:“好!” …… “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车很奇怪?”靳凯突然开口,“我总感觉……那些司机的眼睛一直在看我们。” “别疑神疑鬼的。”傅远帆表情不变,但心中却忍不住嗤笑,从来不知道他靳凯原来是个怂蛋。 同一时间,后车。 “还有两公里。”溟泠调出地图,“马上就到埋伏点,也我们的车也全都就位。” 穆瓷勾唇:“好,很好。” 一场大秀即将上演。 真是……振奋人心! 她们的车表面看上去只事普通的卡宴,但其实已经里里外外进行了改装,整辆车都防弹防炸。 穆瓷还没有傻到自己动手,开车去撞傅远帆的车。 别人动手哪有渣男自取灭亡好看? 刚才傅远帆没有选择从匝道下去,就是错误的开始。 他以为不去别墅,就没有人能找到魏晚吗? 呵,自欺欺人罢了。 就是因为他不下去,她们才能将他逼到悬崖边啊…… 穆瓷和溟泠交换了一个眼神。 溟泠对着耳机里下令:“准备——行动!” 突然,围着傅远帆的几辆车突然逼近,迫使他驶入最外面的车道。 与此同时,后方几辆车也猛地刹停,绝了他调头跑路的可能。 没错,出现在这条路上的车全都是穆瓷安排的。 他们并不是跟了靳凯一路,有的中途从匝道上来,有的从另一个方向汇入。 一切悄无声息地完成,傅远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靳凯:“后面的车好像速度慢下来了。” 傅远帆瞥了一眼:“嗯,坐好!” 他当即加速,果然,后车没再追上来。 两人都松了口气。 “一会到了别墅,确保没人跟着我们,就把魏晚做掉吧。”傅远帆突然说道。 靳凯脸色僵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当年囚禁魏晚是为了让她帮他完成毕业论文,但好歹……做了两年的情侣,也还是有感情的。 一下子说要弄死魏晚,他接受不了。 “怎么,不愿意?”傅远帆冷笑一声,“收起你那该死的同情心,你从接触魏晚就是为了让她做我们的学术奴隶,你不会对奴隶有感情了吧?” “一开始是这样,但……”靳凯声音越来越小,表情也越来越纠结。 “呵,怎么?你弄死她,还想把她放走吗?信不信,如果放她出去,她第一个想弄死的人就是你!” 靳凯眼神扑闪不定,半晌,仿佛下定决心:“好,听你的!” 当初,囚禁也是傅远帆的主意。 “你也不用愧疚。”傅远帆不屑道,“谁让她恋爱脑呢?当初如果不跟你谈恋爱,不上钩,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说的对。”靳凯扬了扬眉,内心那点不舍和愧疚全都一扫而空。 魏晚当初跟他在一起,不都是心甘情愿的吗?如今没了利用价值,被丢弃也很正常。 两人说话的时候,车已经开上悬崖边的高速。 “前面是悬崖,前两天暴雨塌方,落石可能还没清理干净,你小心点开,我可不想把命搭上……”靳凯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你未免太小——” 话没说完,只听砰一声巨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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