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岚一愣,眼神微闪。 “妈,瞧您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就过来看看您!” “是吗?”老太太对此持保留意见。 婆媳几十年,她太了解杨岚,这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杨岚还在继续她的闲话家常—— “自从远山去世,晨曦心情就很不好,每天晚上都要人陪……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耐心地陪着她,已经耽误了不少工作,以前还有文博这个顶梁柱,如今……”说到这里,杨岚故作难过的叹了口气。 这番话挺有意思的—— 一来,拿老太太喜欢的傅晨曦当切入口,老太太果然来了兴趣,开始认真听她说话。 二来,标榜自己,言下之意,她为傅晨曦操碎了心,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 最后,搬出傅文博这张老太太无法拒绝的感情牌,又抱怨自己耽误了工作,就差直接说“我没钱,给我点”了。 果然,老太太听罢,重重叹了口气,“晨曦这孩子苦啊,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你这个做奶奶的,要好好关心她,别让她心里有想法。” “是,我知道。”杨岚点了点头,“她是远山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她好好长大,这个您放心。” “嗯,倒是有了几分当家的样子。”老太太目露满意。 从前杨岚八百个心眼子,精明得过了头,如今倒是磨圆了性子,变得沉稳起来。 难道是因为短时间内经历了丧夫、丧子、丧媳…… 那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唉,不说这些不如意的了,晨曦一直说想您,让我带她回老宅呢。” “那就把孩子带过来啊!” 杨岚流露出几分隐忍的悲伤,“她昨晚发烧了,否则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带她一起。” 之前远帆暗示她可以从老太太下手,只要老太太高兴了,老爷子就高兴了。 这老两口一高兴,手指缝里漏点什么,不比她腿粗啊? “这孩子,怎么还发烧了?”老太太立马站起来,“我过去看看她!” “别……不用了妈,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吃药睡下了,这会应该睡得正香。”杨岚连忙阻止。 她说这些只是想在老太太面前刷好感,并不是让她去探望傅晨曦! “那好吧。”老太太只好打消这个念头,重新坐回去。 “哟,二嫂之前不是很忙吗?二哥死后,就没见你主动来过老宅,今天倒是稀罕呐?”傅淼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开口讽刺。 嫂嫂和小姑子,自古以来就是天敌。 两人年轻的时候没少吵吵闹闹,只是后来傅淼出国,杨岚的日子才好过不少。 杨岚笑容一沉,“我只是听说妈想吃饺子,所以亲手包给妈吃,淼淼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就多做点。” “咱们家是没有佣人了吗?”傅淼冷笑一声,“还需要你亲自动手?以前没做过,现在突然献殷勤,你打的什么主意啊?二哥去世了,你到底还算半个傅家人,可别给咱们家丢脸。”m.biqubao.com “难道孝顺父母在你看来就是丢脸吗?”杨岚轻哼,“你是不想让我孝顺妈吗?你自己做不到的,总不能也不让别人做吧?” “你!” “行了——”老太太揉揉眉心,为什么一见面就吵架? “淼淼,你这是去哪?” 傅淼一身粉色旗袍,还化了妆,光看外貌,很容易将她误认为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 “出门转转。”傅淼朝杨岚瞥了眼,意有所指,“看不惯有些人虚情假意的表演,只能出门躲一躲咯。” 杨岚以前就是个现实到不行的女人,如今却低眉顺眼来家里包饺子,要说她没有别的目的,鬼才信! 杨岚内心冷笑,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为了股份,她一定要忍住! “呵,装模作样,假得一匹。” 接着,又看向老太太:“妈,我记得你以前挺精明啊?” 言下之意,现在怎么脑子不太好使了? 老太太:“……” 怼人完毕,傅淼光速出门,眼不见为净。 而馥萱在二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来傅淼也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嘛。 这战斗力只能说……牛! 嘴巴所过之处,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咳!包括她自己的亲妈…… “这孩子……”老太太能怎么办?自己的女儿,还不是只能忍着,她还劝杨岚,“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现在有心悔改,已经很好了。” 悔改? 杨岚表情扭曲了一下,这个老不死的,说得好像她以前十恶不赦一样。 心里恨不得老太太马上去死,面上却委屈巴巴地道,“妈,我知道的,我是嫂子,怎么会跟小姑子置气?” “嗯,你明白就好。” 明白什么? 她不明白! 靠! 杨岚觉得,她要忍不下去了! 只能背过身,恶狠狠盯着傅淼离开的方向,如果眼神能杀人,傅淼此时怕早已被射得千疮百孔了! 贱人,暂时让你嚣张一下。 等远帆掌控了傅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傅淼这个讨人嫌的东西逐出家门! 然而,杨岚在老宅装了一天的“好儿媳”,直到天黑,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老太太也丝毫没提要给她股份。 别说股份了,甚至连钱都没有。 以前她打个电话抱怨一下,老太太少说也得开张六位数的支票,怎么今天她亲自来了,还陪了她这么长时间,老太婆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原本我是想给你开张支票的,但刚才听你话里都是淡泊的意味,应该是想开了。”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想开了就好,钱是身外之物,人到晚年只要身体健康、吃喝不愁,就是最大的福分。” 杨岚:“?” 老太太:“回去吧,以后我都不给你开支票了,既然想通了,那钱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若强行给你,就是一种侮辱。” 杨岚:“??” 所以,她这趟不仅没捞到股票,零花钱也没了?! …… 顾家小楼。 南烟和穆瓷带三小只高高兴兴吃了顿饺子,饭后,两人进去书房谈事。 “靳凯那边,查到什么了吗?”南烟眉头微微凝起。 既期待得到二姐的消息,又担心查到的消息不尽人意。 穆瓷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你猜得没错,二姐跟靳凯、傅远帆这两个人确实有牵扯。” 而且还关系匪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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