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绝已经搭上板机的手指顿住。 馥萱也一瞬迟滞。 祁桑表情扭曲,甩着被咬伤的右手:“靠!你是小狗吗?!” 居然咬人?! 暖暖:“不要伤害坏人叔叔!他不是坏人——” 这一吼,不仅让馥萱惊讶,更是让陆绝浑身一震。 而不远处正往这边赶来的傅律霆和南烟也脚下一顿。 就在暖暖准备跑向陆绝时,祁桑一把将她捞回来,摁在怀里。 “看清楚,对面那个是绑架你的绑匪!你还说他不是坏人?!” “你放开我——”暖暖手脚并用。 “别被他给骗了,他要是好人,根本不会抓你!” “才不是呢!”暖暖大声反驳,“我都看见了,想抓我的是另一个人,因为坏人叔叔把我抓走了,他才没能抓到我!” 祁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当小丫头这段时间跟绑匪待在一块儿,被他洗脑了。 然而陆绝闻言,却目露震惊,“你知道?” 暖暖:“一开始我以为你们都要抓我,后面你说要送我回去,我就知道叔叔你肯定是为了不让我被那个人抓走,才抓走我的。” 这话很绕。 反正祁桑没听懂。 但陆绝却很明白,原来小丫头什么都知道! 没错,当时他绑走暖暖,其实是因为看见暗处有另一个人想对她下手。 陆绝也没多想,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等把小东西绑来以后,才知道自己究竟给自己挖了多大个坑。 想丢,丢不掉。 想甩,不敢甩。 最后还是决定怎么来的,怎么把她送回去。 馥萱听完,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他还救了你?” 暖暖点头:“我觉得那个人更像坏人,如果被他抓到,肯定会很惨……” 听到这里,祁桑也终于明白过来。 “暖暖。”这时,不远处的傅律霆突然开口。 “爹地!妈咪——”暖暖飞快挣开祁桑的钳制,朝南烟和傅律霆跑去。 傅律霆张开双臂,将小姑娘接了个满怀,宛若失而复得的珍宝,眼里既有庆幸,更有后怕。 “爹地,你终于来了!呜呜——” “嗯,我来了。”他用力抱住小姑娘,话虽不多,但手却在轻轻颤抖。 南烟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也不由轻舒口气。 天知道傅律霆一个电话打来,告诉她暖暖不见的时候,她有多担心。 两人第一时间动用手里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暖暖的下落。 无名岛和惊鸿阁上下齐齐出动,一时间全球情报网都震惊了。 不少业内人士都在猜测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份和背景。 毕竟,能让无名岛和惊鸿阁这两个对家停止拆台,一致联手,来头肯定不小。 “妈咪,抱抱~” 暖暖朝南烟伸手。 她立马接过来。 暖暖蹭了蹭妈咪香香的怀抱,下一秒,就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没有受伤?” 暖暖摇头:“没有呢。” 南烟温柔地拍打她后背,一下接一下,“没有就好。” 确定女儿安然无恙,傅律霆将目光投向陆绝。 下一秒,眉头倏地拧紧。 “……你跟陆凌霄什么关系?” 陆绝勾唇:“就凭我们的长相,你认为呢?” “从来没听他说过,他有孪生兄弟。” “他当然不会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傻子,被你们傅家二房的人利用完,像丢垃圾一样丢开,又被苏颜那个贱人牵着鼻子走,坏事做尽,最后连命都弄没了。” “二房的事,你干的?” “傅文博买凶不付钱,他能活就是奇迹!至于傅远山……呵,”他冷笑一声,“是我干的又如何?” “替陆凌霄报仇?” 陆绝脸上表情很淡,要说报仇,他眼里的恨意又没那么重,可若不是,却又对二房赶尽杀绝。 “算是吧。兄弟一场,虽然从来没见过面,也没什么感情,但有人害死他,看在血缘的份上,就顺手帮他报个仇咯。” 说完,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傅律霆:“直接杀死陆凌霄的,不是二房,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你把他关起来,有人杀死了他。” “所以你要报仇的人里,有我?” 陆绝点头,但笑了一声后,又摇头:“收拾完傅家二房,我是有想过把你一并收拾了,不过你跟那帮蠢货不一样,难对付得多。” 在温倩死了之后,陆绝就没想过再对付傅律霆。 他跟陆凌霄那点血缘兄弟情,也只够支撑他做到这个份上了,倘若要搭上自己性命、不计后果地和傅律霆硬碰硬,他是绝对不干的。 而之所以“绑架”暖暖,完全是阴错阳差。 他从未想过用一个小孩儿去要挟傅律霆,以此达成目的。 “更何况……”陆绝顿了顿,“陆凌霄做的那些事,你就算真的亲手杀了他,也是他自找的。” 临产夺女,纵火灭口……桩桩件件,换做是他,他也会弄死这个人。 陆凌霄死得一点都不无辜。 “女儿还你了,我仇也报了,现在我跟傅家、跟你两不相欠,从此各走各路。” 说完,他朝暖暖所在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转身离开。 傅律霆没有阻拦,拿出手机,打给守在外围的暗一:“按兵不动,放他走。” “是。” 南烟也朝身旁的溟澈,低声吩咐了一句。 说起来,陆凌霄还是她杀的。 傅律霆替她背了黑锅。 不过正如陆绝所说,他陆凌霄该死! 就算陆绝现在调转枪头来对付她,南烟也不怕。 暖暖靠在南烟怀里:“妈咪,叔叔走了吗?” “嗯。” “他让我喝了水,怕我着凉还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我……他是坏人吗?” 南烟沉默半晌,“……对你来说,不是。” 但对傅家二房来说,如遇死神。 暖暖松了口气,狠狠点头:“我也觉得呢!” 她好害怕妈咪也说那个叔叔是坏人。 南烟:“既然暖暖已经找到,事情也解决了,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傅律霆:“好。” 南烟离开之后,她带来的人也撤走。 就在馥萱和祁桑也准备悄悄开溜的时候—— 傅律霆:“站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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