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向南烟的眼神就多了一抹犀利。 “不好意思,现在病人情况还不稳定,家属最好不要逗留太久。” 顾念冷笑:“上午主治医生还说爷爷奶奶情况暂时稳定,怎么到了你嘴里又不稳定了?” 顾心对着她微微勾唇:“因为——现在我才是爷爷奶奶的主治医。” “什么?!”顾念瞪大眼,“谁同意了?你说是就是?!” “放眼整个人和医院,甚至京城,在心外领域还有比我更好的医生吗?”女人自信扬眉。 作为国内三甲医院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手握多个国家级科研项目,她也的确有这个实力。 但顾念并不买账—— “医术再好,医德不佳有什么用?” 顾心拧眉,表情骤冷:“念念,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要负责任!不是你红口白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别慌啊?我有指名道姓吗?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嘛?”顾念笑意盈盈。 “不过顾心姐,你这样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在心虚啊?” “你!” 顾念收起嘴角假笑的弧度,表情一瞬肃然:“总之,我不同意让你当爷爷奶奶的主治医生,谁知道你会不会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毕竟,你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难道我还会害爷爷奶奶不成?!”顾心气得咬牙,却又自持矜高,眼中满满都是对顾念那番泼妇做派的鄙夷。 “那可说不准?你连凝露丹的配方都能不要脸地揣进自己兜里,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做不出来?” “呵……闹了半天,原来还是为了配方。”顾心镇定一笑,“想要大可直说,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又扯医德,又说我要害爷爷奶奶……” “什么叫‘想要’?配方本就属于集团,属于顾家,自己当了贼还恶人先告状?脸真大!” 顾心轻蔑勾唇:“我跟你说不清。关于我当主治医,你不妨先问问大哥的意思,说到底他才是这个家可以做主的人,至于你……” 跳梁小丑罢了! 顾心施施然转头,笑容笃定:“你说呢,大哥?” 一直没有开口的顾延之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顾念见他不说话,急了:“大哥,不能让她治啊!爷爷奶奶现在情况本就不乐观,她要是在治疗过程中使点绊子,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现在顾南承的野心暴露无遗,巴不得老爷子和老太太早点死。 顾心显然跟她爹一伙的,怎么可能让她治?! “不用她,我们能找到更好的医生吗?”顾延之轻轻开口。 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也是迫不得已的退让。 相比顾念逞口舌之快,他出奇地清醒,也始终保持着理智。 顾念默然。 顾心见状,嘴角隐隐上扬:“大哥,你拿主意吧。念念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喜欢意气用事……” “你说谁没长大?!你才意气用事——” 顾心见她火冒三丈,笑得愈发淡定从容,还无奈地摇摇头,就像家长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顾念顿时更火了,直接冲上去:“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 “念念!”顾延之扬声斥道。 “哥?!”她错愕又委屈地回头,“你吼我?!你怎么能帮她?我们才是一家人!” “念念,”他深吸口气,表情克制,目光沉邃,“冷静点,先回来。” “可是……” “听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顾念耷拉着头,像只斗败的孔雀,灰溜溜退回顾延之身后。 顾心悠悠道:“还是大哥明事理。” “够了!收起你那点小把戏!不要再用语言刺激念念,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 顾念是个跆拳道高手。 要论打架,两个男人都不是她的下饭菜。 果然,顾心目光一闪,有些忌惮地别过头。 顾延之:“你有多大把握治好爷爷奶奶?” “治好?”顾心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夸张地干笑一声,“大哥,爷爷奶奶的身体状况你应该很清楚,一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住院,一点小感冒就能引发肺炎,抵抗力非常差。” “再加上一系列老年基础病,不生病还好,一生病就集中爆发,想要治好,你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倒是轻松,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可能!” 顾心顿了顿:“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至于爷爷奶奶最后能否彻底康复,我相信你问遍全国的心外科医生都不敢保证。” 顾念撇嘴,切了声:“还扯什么全国的医生,说白了,就是你没把握,不想担责,还以为多厉害,搞了半天白瞎……” 顾心气得一阵冷笑:“有本事你来啊?不知道情况,就不要乱说,否则只会显得你很无知。” “我不信全世界那么多医生就没有一个能治好爷爷奶奶的病!” “有是有,可你请得动吗?” 顾延之目光骤凝:“谁?” “有现代医学神话、全科天才、心外第一刀之称的ivy,宾大荣誉教授,也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心脏领域专家。” 顾心:“如果是这位,爷爷奶奶或许还有彻底康复的可能。不过,我倒是听说傅家也想找他,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对方影子都没见到,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ivy那样的天才,目中无人,恃才傲物,能搭理顾念这种脑残? 如果真被她请到了,恐怕天都要下红雨! 顾延之却动了心思,本来用顾心就是形势所逼,既然有更好的,自然不想再用她,更何况顾念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像是看穿他的想法,顾心冷笑:“我一片真心,不过现在看来大哥并不信我,既然如此,那算了吧。” 就在这时,仪器突然发出警报声。 “怎么了?!” 很快,几个护士冲进来。 “不好了——病人身体状况恶化,要立马进行手术!顾医生,送哪个手术室?顾医生?” 顾心却并不说话,径直看向顾延之。 是得意,也是威胁。 刚才还怀疑她,现在却不得不用到她。 今天非得让高高在上的顾延之低头求她不可! 顾延之咬牙:“没有其他医生了吗?!” 护士被他吼得一愣:“……没、没有,全院只有顾医生能做这个手术。” 男人腮帮僵硬,就在他准备开口服软的时候—— 南烟:“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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