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顾家这样传承了好几代的世家大族,子孙众多,枝繁叶茂。 但只有嫡系才拥有继承权,其他旁支庶脉要么出去自立门户,要么留在嫡系身边当帮手。 好比淮市顾家,据说就是上几代从京都这边分过去的,属于自立门户的典型。 而顾南承一脉则属于后者。 由于跟嫡系走得近,加上他自身能力也确实不错,所以顾南易接掌家族之后,就收了这支旁系,为己所用。 早些年,两兄弟合作无间,携手并进,将顾氏推上了新高峰。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顾南承不再满足于从嫡系手底下讨饭吃。 但也不愿完全脱离顾氏家族这座大靠山,所以就动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前几年还比较收敛,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可随着顾氏集团日渐式微,新药研发迟迟不见成效,顾南承的野心再也不加掩盖,暴露得彻彻底底。 而顾茂之是顾南承独子,26岁,如今在集团任职,不仅拉帮结派,还处处针对顾延之。 像刚才那样的威逼奚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biqubao.com 南烟:“凝露丹又是怎么回事?” 顾念:“先上车吧,边走边说。” 半年前,在顾氏新药研发再次失败,外界一片唱衰,股价也一跌再跌的危困之际,顾心研发出一种对抗早衰有奇效的中药药剂。 可制作成丸药,批量销售。 这对于顾氏来说无异于绝处逢生。 “你还不知道顾心吧?她是承叔的女儿,顾茂之的姐姐。现在人和医院任职,心外的副主任医,也是顾氏新药实验室的首席研发员。” 由于天资聪颖,自小就被冠以“神童”称号,甚至被外界称作顾氏家族百年难遇的“奇才”。 而顾心也不负众望,国医大本硕博连读,毕业后组建了以自身名字命名的实验团队,专攻新药研发,学术成绩相当亮眼。 她是顾南承手里的王牌,也是顾茂之在集团横行霸道的底气。 “看我,越扯越远了,说回这个凝露丹……” 半年前,顾心研发出凝露丹后,经过多次临床试验,效果绝佳,集团当即决定批量生产。 第一批货交付之后,好评如潮,甚至一度在医药界引起轰动。 顾氏久旱逢甘霖,投入大量资金对其进行宣传,很快凝露丹就打响了名头,订单蜂拥而至。 但就在这时,工厂却遭遇大面积停工,原因竟是顾心拒绝继续提供凝露丹的配方。 “原本凝露丹就是顾氏研发团队集体努力的成果,是,我不否认顾心在里面的功劳和价值,但团队是公司的,场地也是公司的,研发资金更是来自集团……” “再说,她顾心签了正儿八经的雇佣合同,我们也不是没给她发工资,那她就是顾氏的员工,凭什么公司的东西,她说独吞就独吞?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顾念越说越生气,脸都涨红了。 南烟沉吟一瞬:“按理说,整个团队都参与了研发,不该只有顾心一个人知道配方,其他人呢?” “不说还好,一说更来气,”顾念咬牙切齿,“知道顾心有多卑鄙吗?她居然把整个研发团队都挖走了!现在谁也不肯说,跟她铁板一块,逼着我们低头!” “我哥实在没办法,只能重新组建新团队……” 但“草台班子”怎么跟经验丰富的正经剧团相提并论? 至今都没能破解凝露丹的配方。 “……还有半个月,如果不能按时交货,赔违约金不说,大哥的总经理位子也保不住了。” 南烟皱眉:“顾心这种行为已经算很严重的商业犯罪了,完全可以起诉她,你们怎么……”还这么被动? 顾念抿唇,眼神透着几分心虚:“当时凝露丹没有申请专利保护。” “什么?!”南烟惊了。 像药品这种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专利权,第一时间就该登记备案,明确归属。 顾氏能走到今天,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除非另有隐情—— 果然,“承叔负责专利登记这一块的事务……” 南烟双眸微眯:“看来他们蓄谋已久。” “就是!”顾念重重点头。 否则不会等凝露丹第一批货出了,接到大量订单以后才开始作妖。 顾念:“他们就是为了逼我哥让出总经理的位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连狗都知道护主,他们倒好,反咬一口——” “念念,”顾延之朝她轻轻摇头,“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失了教养。” “好吧……可是真的好气嘛。” 说话间,车已经停在人和医院门口。 顾念挽着南烟往三楼vip病房走:“……一会儿见了爷爷奶奶你一定要多跟他们说说话,虽然都在昏迷中,但是医生说他们对外界还有感知。如果知道你回来了,肯定特别特别高兴。这一高兴,没准儿就醒过来了……” 顾延之推开门,侧身让两个妹妹先进。 干净整洁的病房摆放着两张病床,老爷子躺在左边,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 老太太在右边,戴着氧气面罩。 两位老人头发花白,睡容安详。 南烟走到床位中间,“外公,外婆,我是烟烟……我来看你们了……” 顾念眼眶一红,就在她感动不已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穿着白袍的高挑女人抬步入内,又立马顿住,视线扫过近处的顾念和顾延之,然后又落到稍远处的南烟身上,纤细的柳叶眉轻轻上挑。 “来看爷爷奶奶?”顾心微微一笑。 顾念忍不住皱眉。 顾延之点头,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这位是?以前没见过。” “哦,她就是南烟,你应该知道吧?毕竟,爷爷奶奶已经做主在族谱里加上她的名字,在家族内部也算昭告天下了。我记得那天顾心姐你也在场的,应该没这么健忘哈?” 只有嫡脉才有资格在族谱上留名,而像顾南承、顾心之流,哪怕再优秀,也没这个待遇。 顾念这么说,就是故意的。 果然,顾心愣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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