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南烟挑眉。 她很少见到小宝这么严肃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什么事呀？” “妈咪其实……” 刚开口，微信“叮咚”的声音响起，有消息进来。 小宝目光一扫就看到“暖暖”。 【先不要告诉妈咪好不好？】 怕他不答应，小姑娘还勉为其难服了个软：【小宝哥哥？】 小宝目露纠结。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蹦出来：【你不回，我就当你答应了哦！谢谢！】 “小宝？你想说什么？”南烟目露询问。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吃糖醋小排骨了，妈咪可以吗？”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本正经的……当然可以啊，妈咪给你做。” 小宝却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腿，脸颊还蹭了蹭：“妈咪，你真好……” 南烟一愣：“怎么了，乖宝？”今天格外黏人。 小宝摇头：“没有，就是突然觉得妈咪好好哦，小宝特别爱你。” 南烟有些犹豫：“……你该不会闯祸了吧？” “没有！宝宝很乖的！” “那就好……”南烟摸摸他的头，“你自己玩会儿，妈咪去做饭。” “嗯嗯！” 南烟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小宝哒哒哒跑进来，小小的一只扒在门框边，特别懂事：“妈咪，我帮你摘菜呀~” “都是处理过的，不用摘。” “那我能帮点什么忙吗？” 南烟放下手里的东西，无奈转身：“说吧，又想要什么？” “嘿嘿……没有呢，就是……以后宝宝如果犯了什么错，妈咪可不可以原谅我啊？” “你犯错了？”南烟双眸微眯，眼神犀利。 “没有没有。”小手乱摆，头也摇成拨浪鼓。 “那为什么先要豁免权？” “嘻嘻……先准备着，可以吗？妈咪~” 南烟不说话。 “妈咪最好~妈咪最美~妈咪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妈咪~”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南烟抵抗力全无。 “耶！那妈咪我看电视去了，吃饭的时候叫我。” “……”说好的来帮忙呢？ 此时，另一栋别墅内，暖暖盯着微信聊天界面久久得不到回应，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和忐忑。 小宝哥哥如果真的说了，那妈咪是不是立马就要带走自己？ 虽然她很想很想跟妈咪在一起，但她也非常非常舍不得爹地。 如果二选一的话…… 小姑娘脸上涌现出排斥、惊恐、难过种种情绪。 突然—— “趴在房间做什么？”傅律霆推开门，便见女儿背对他趴在床上，小手撑着下巴，留给他一个郁闷的后脑勺。 “谁惹你不开心了？”他抬步走到床边。 暖暖趴着没动。 “你小叔？” （傅律辰：？我特么躺着也中枪？） “爹地。”小姑娘转头，侧脸靠在枕头上，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清亮地望着他，好像……藏了很多情绪？ 傅律霆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生活无忧无虑，每天开开心心，怎么会在某一刻拥有比大人还复杂的眼神？ 肯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暖暖想说什么？” “爹地……”小姑娘拽了拽他衣袖。 傅律霆顺势坐到床边：“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还没发现女儿不对劲。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妈咪回来了，你会让暖暖跟她一起走吗？” 走？ 去哪里？ 她怎么知道南烟回来了？！ 男人脑海里当即蹦出几个疑问，眼神也在瞬间凌厉起来。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傅律霆首先怀疑南烟。 那个女人如今就是个未知数，随时都可能引起变动。 如果被她知道暖暖的存在，照她如今的行事作风，还真有可能跟他抢孩子！ 暖暖是他女儿，傅律霆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孩子亲妈打她的主意。 当然，南烟也没这个本事。 “谁告诉你这些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暖暖往里缩了缩，似乎被吓到了。 傅律霆语气稍缓，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怕不怕，爹地不是凶你。” 暖暖抿唇。 傅律霆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坐好，表情也尽可能温和，“暖暖能不能告诉爹地，为什么这样问？” “……爹地，你能不能先回答？” 男人眸色微沉，让暖暖跟南烟走？！ 呵，做梦！ “首先，妈咪不会回来，这点爹地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有时候你会看见‘她’，其实都是幻想，并不是真的。” “其次，就算你妈咪回来了，我也绝对不会让她把你带走，暖暖永远都是爹地的小公主、小心肝。” “最后，答应爹地以后都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了，好吗？” 傅律霆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一点一点引导女儿。 可暖暖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水灵灵的眼睛有那么几秒的失神与怔忡，然后问—— “爹地，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暖暖说妈咪的事？” 傅律霆皱眉：“你还小，有些事说了也不懂。” “可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他有些恼了：“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话？让你不要问，你就悄悄的，你——” 傅律霆僵住，像被人踩住脖颈的鸭子，瞬间失声。 因为，小姑娘晶莹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往下淌，偏她又哭得安静悄然，虽然无声却比嚎啕更让人揪心。 傅律霆胸口一刺，宛如针扎。 “暖暖，我……” “爹地凶！我不要爹地了！” 男人又气又心疼：“你不要我要谁？除了跟着我，看谁还愿意养你！” 暖暖扬起下巴，满眼倔强：“妈咪养我！我要跟着妈咪！” 傅律霆只觉头疼：“你妈咪走了，不要你，不要我，也不要这个家，永远不会回来了，你最好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爹地撒谎！爹地坏！暖暖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她要跟妈咪和哥哥走，去别的地方，让爹地永远都找不到！ 说完，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又跑到衣柜前，一边哭，一边收拾自己的小行李箱。 傅律霆被眼前一幕气笑了，两步走过去把小姑娘拎起来，抱在怀里。 暖暖不想让他抱，手脚并用地挣扎，又踢又踹。 好几下傅律霆都被踹疼了，但双手始终没松开：“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谁教你的？” 暖暖：“放我下来！臭爹地！” “啧，放你下来然后呢？你想去哪？” “找妈咪！” “呵，她在哪你知道吗？信不信一走出这个大门，你就会被坏人抓走……” 暖暖没那么好骗：“我当然知道妈咪在哪！” 傅律霆表情微凝，眼神骤冷：“她在哪？” “当然是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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