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己的三辆车，加上阿虎带来的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往回开去。 到赌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坐在阿虎办公室里，阿虎说：“我等会儿就要离开了，你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就给李坤打电话。” 他昨天就说要走，因为我的事情，给耽搁了。 “宋槐呢？走了吗？”我问道，揉了揉还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看到后，说道：“去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也太惨了！” 我低头看了眼，往沙发上一靠，“不用！我就留着这个样子，去找姓裴的！” 阿虎笑着看了我一眼，把他自己身上武装好，手枪、匕首，还穿了一件夹克衫。 “宋槐把他儿子带走了！”他说，“赔了一千万给那位受伤的客人。” “那我们呢？就不赔了？” “这点儿钱我还看不上。”他说，“反正到时候那位客人也会把钱留下来，还不如就卖个面子给宋槐，让他欠我们一个大人情。” “也对！”我点点头，寻思了一下，“把他儿子带走，那三个小子呢？” 阿虎一愣，“嗯？” 看来阿虎还不知道，就在那个包间对面，还关着三个人呢！ 我把这事儿跟他一说，他看了眼时间，“普通人，你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好！”我起身送他下去，看着他带着十来个人开车离开。 阿生走过来，问道：“猛哥，你不找医生看看吗？” “不看了！万一看完伤好了呢？走，带人跟我找裴文山算账去！阿风！”我回头喊了一嗓子。 秦风从里面走出来，“来了！” 阿彬跟在他身后，“猛哥，你们要去哪里？” “找那个姓裴的算账去，你还行不？要跟着一起去吗？” “必须一起去啊！”阿彬来了兴致，“我也正好见识一下，缅北四大家族的裴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头回来，还没到就差点儿把命搭上！” 阿生让人把那些抓到的士兵，捆着扔进了皮卡车的车兜里，开着四五辆车，二三十人，呼啦啦地就开走了。 这些看守都知道要去干什么，一路大呼小叫的，看得那些游人都有些害怕了。 吉普车都是敞篷，我带着墨镜，懒洋洋地坐在上面，听着身后看守嗷嗷叫着，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裴文山，你恐怕不知道被我惦记上会是什么后果吧！ 裴家，在果敢和佤邦、中国相交界的地方。 原本他们在那边一家独大，后来才被宋家追上。 现在回想起来，宋家能有今天这个地位，和那位魏将军有着很大的关系。 阿娟跟我说过，当初裴家就是兄弟两个建立起来的，说是远征军的后代。 那个魏将军呢？ 我猜想，裴文山见到都要尊重一下的态度，当然不是简单人物。 搞不好也和裴家有什么关系。 不然这么多年，他们两家怎么能相安无事？ 我不怕到了那边他还会对我动手。 在外面他都没有成功过，到了他自己的地盘上，更不会轻易动手，也要顾及一下江湖规矩，维持表面上的面子。 所以我去那边，根本不担心会出任何问题。 从金三角赌场出发，要开两三个小时的车，中间还有盘山路。 经过盘山路的时候，我发现我都有阴影了，总会下意识朝山上和悬崖下面看。 最后，我还是有些后怕，闭上了眼睛。 昨天夜里滚下山，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儿惨，总归是无性命之忧。 可也还会让人感觉非常难受不舒服。 命真大！ 这样都死不了，让那些恨不得我早点儿死的人，肯定失望透顶。 我无声地笑了。 通往果敢的盘山路，一段接着一段，并不连贯，中间也会有一片山谷或者平原出现，村落随处可见。 越往北，越接近中国的地方，似乎人气越旺盛。 这比佤邦园区那边强多了。 那边和中国隔着一座山脉，没有什么人居住在里面，可也是那些走私分子和毒贩子最喜欢的偷渡线路。 我以前在国内听禁毒宣传的时候，没少听到果敢这个名字。 也没少听对金三角的描述。 我在金三角，对那里已经很熟悉了，果敢还没去过。 说实话，我还是挺想见识一下那里的。 说那里的人，都说中国话，写中国字，唱中国歌，就连货币都是人民币。 阿娟说裴家祖辈是远征军的后代，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缅甸人，可又不在中国。 对这一点，我真的很感兴趣。 还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 知道了那一段抗击小鬼子的壮烈历史。 那些先辈的确值得尊重，可这并不代表后代就能继承他们的热血和骨气。 很快，不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就进入了果敢自治区。 这里很繁华，乡村小镇一个挨着一个，越往北，越接近中国的地方，人越多，建筑也多了起来。 等我们开到距离老街不远的地方的时候，前面也出现了几辆吉普车。 对方的装扮几乎和我们一模一样，也是拿着枪，穿着军装的人，坐在敞篷吉普车上，招摇过市。 阿生很淡定地开着车，和他们擦肩而过。 相互都还挥手互相打着招呼。 我很奇怪，难道他们不害怕我们是敌人吗？ 阿生给我解释道：“在这里，看到我们一样打扮的人，都差不多是宋家或者裴家的。不会轻易发生冲突，要是有什么暴力事件出现，他们还会负责维持秩序。” “那还不错！”我听完，只能说这么一句，可又一想，又觉得不太对，“警察呢？这里没有警察吗？还要靠她们维持秩序？” “警察啊，有啊！也就抓抓小商小贩，在路上指挥交通，还有抓个小偷之类的。大的冲突他们也不敢管，不知道冲突双方都是什么背景，搞不好连他们自己脑袋都不保了。” 阿生这个话，也是大实话。 毕竟这里和国内不一样。 街道周围很多异域风情的店铺，房子上面用竹子或者木头搭建的屋顶，上面还有个小二楼。 有些就全是木头竹子的房屋建筑。 各种各样的商品，品种非常多。 所有看到的店铺招牌、广告全都是中文。 我有一瞬间的错觉，就好像我们就在中国的某一个小城市里穿行。 秦风也伸头看着外面，眼睛一眨不眨。 阿彬本身就是泰国人，只是会说中文，并不认识汉字，却知道是汉语。 “这是到中国了？”他忽然问道。 阿生说：“你可以这么认为！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中国人。” 我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听他们说，心里就觉得烦闷不已。 “裴家在哪里？”我问道，“要不先找个地方吃饭！” 阿生说：“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先吃饭是可以的，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来找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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