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领头的没吭声,就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浑身都疼,刚刚踹的那两脚,就让我有些吃不消了。 我嘴里“斯哈”着,来回揉着,又活动了一下腰和脚踝。 我坐到地上,“不行了不行了,我可能要死了!疼死我了!” 阿虎一皱眉,上来一把掀开我的衣服,后背一片青紫,还有很多被划破的血印子。 “你坐着别动了!”他说道,放下衣服,朝后看了眼。 两个手下上来,拿出电棍,就往那个领头身上捅。 “嗤啦啦”的声音,带着惨叫声,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几个同伴见了,眼神都开始闪烁,脚也下意识挪动想要往后躲。 可地方就那么大,周围都是那些全副武装的人看着,躲也没处躲。 秦风身上也有一些伤痕,可没我看着这么惨。 我扭头看阿彬,他带人去拿箱子了,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反正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像是散架了。 前面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就感觉自己要死了。 我坐在地上,喘着气,感受着……不是,是承受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歪头看着那个领头的。 我跟两个看守说道:“他下来就到处找货,问他,是怎么知道这批货的,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接货的!” 看守回头对我点点头,收起电棍,掏出匕首。 旁边一个看守用力把领头的衣服撕开,露出胸膛,还有一片纹身。 阿虎看到纹身后,似乎皱了下眉。 我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不就是火烧云的一个佛像吗? 看守拿着匕首在他的纹身的边缘处来回划着。 “这纹身不错,整个剥下来,挂在墙上不错!” 旁边的看守笑道:“那你可要处理仔细点儿,别到时候没几天就臭了。” 这种行为,比直接打还要让人恐惧,领头的终于不淡定了,抬头朝我和阿虎这边看过来,最后停在了阿虎身上。 “虎哥!”他喊了一声。 我回头朝阿虎一乐,“虎哥,好像他认识你啊!” 阿虎嗤笑了一声,并没回应。 “虎哥,我认识你!今天栽在你手里我一点儿不冤!我就求你给我个痛快!” 阿虎看着他,说道:“裴家的狗也配跟我讨价还价?” 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的,“我就猜到了!” 之前我就有个猜测。 我们这边不会有什么走漏风声的地方,唯一可能的就是在南边走漏的。 拿猜那边一下子出了这么多货,应该是第一次。 又猜到很可能是送到北边来的,所以,就跟一直暗中有合作的人通风报信。 拿猜那边拿钱,北边合伙人杀人越货。 简直是黑吃黑的升级版! 当初拿猜暗示在北边有个合作人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谁。 四大家族都想遍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宋家。 可后来,跟宋槐接触多了,又觉得不像,尤其是魏将军也出现后,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让魏将军不插手攻打财旺将军的事情。 不是宋家,那就是林家。 但是林家攻打松哥园区的时候,和尚坤合作,又被拿猜给端了,也不可能。 还有李家。 李家原本是松哥的靠山,但是李坤私下里又跟阿虎交好,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李家似乎都被李坤掌控着。 也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裴家了。 裴家我一直都不是很了解,只从阿娟嘴里听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可去公海的时候,遇到了裴文山,龙爷说,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门路才有了上船的资格,可能是想要把自己的地位再提升提升。 还有,他毫无理由地想要毒死我。 种种迹象都在说,他跟我们之间的竞争,根本就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平静无波。 所以,只能是他了。 现在阿虎又直截了当地点名,这些截杀我们的人,就是裴家养的狗。 那就只能是从一开始,裴家有眼线,始终跟在阿彬身后,直到这里。 到底是谁,这会儿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领头的听到阿虎这话,虽然有些愕然,但也不是意外。 但是,一个人在临死之前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烈的。 “虎哥,你问什么我说什么,我就求一个,给我一个痛快!”他继续哀求着,“还有,他们都是听命行事,要想杀也求虎哥给个痛快,不然就放他们回去!” 我听得火大,吼道:“有屁就放,扯这些没用的干嘛?” 那人看向我,沉默了几秒才说道:“裴爷在南边得到消息,说有批货要北上,让我带人劫了,不管来接货的人是谁,必须全部灭口!” 我看向阿虎,阿虎问:“你想怎么处理?” 我回头又看向那个领头的,刚要说话,阿彬带着人,拎着箱子回来了。 箱子放在阿虎脚边,阿彬说:“虎哥,这就是这批货!” 阿虎点点头,示意打开。 我正好坐在旁边,就伸手打开了。 掀开盖子,露出摆得整整齐齐、满满登登的透明袋子,装着蓝色的粉末。 和我之前给阿虎送来的一模一样。 阿虎点点头,我盖上盖子,他挥了下手,有人拎起箱子,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返回上面去了。 阿虎还看着我,我想了两秒钟,才想起来刚才的问题。 回头看向那个领头的,我觉得,就这样直接杀了太便宜那个姓裴的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跟阿虎说道:“虎哥,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说说看!” “我带着他们,去找姓裴的去!不然太便宜他了,我这一身伤,还有阿彬!”我把阿彬拉过来,掀开衣服一看,他身上也全是青紫伤痕,“还有阿风!医药费可不便宜!” 阿虎笑了,“也是!那就走吧!” “啊?你答应了?”我还觉得阿虎会有别的建议,跟他一起往回走,“万一姓裴的恼羞成怒,跟我们开干怎么办?” 阿虎淡淡地说道:“他不敢!” 那我还有什么顾忌的。 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我和大家一起回到了上面的盘山路上。 阿生跑过来,上下看着我,“猛哥,你没事太好了!受伤了吗?我看看!” 我把他的手拍开,“你这什么习惯?一言不合就上手!我没事,等会儿他们把人弄上来,别让我看到比我好的啊!” 阿生一听这话,转头就招呼跟我们一起来的看守,“都过来,看看这些不开眼的都长什么样?” 等看守把那几个士兵都弄上来后,阿生他们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那个狠啊! 我“啧啧”了两声,跟阿虎上了车,从窗口伸出头去,朝他们喊道:“差不多行了,别打死了!等会儿还要去找他们主子要赔偿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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