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阿彬把这些货装在椰子壳里,装在鸡窝里,海鲜车里之类的。 死活都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装在一个行李箱里,就这么带过来了。 要知道从妙瓦底到缅北这一路,还要经过好几个大城市。 大部分都是政府军控制区域,对于打击毒贩子很严厉,经常会遇到检查站。 他居然能安然无恙地到达这里,简直是个奇迹。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我让秦风把箱子拿车上去,带着阿彬往回走。 “我拿到货后,怕时间长了出变故,就直接开车往这边赶了。”阿彬说道,“路上有人打仗,车坏了,我就跟着一帮人步行了一段儿,在一个镇子上搞到一辆拉水果的车,和他们一起往这边跑,后来车又坏了,我找了个摩托车,才到了这个村子。” “摩托车呢?” “丢了!” “啊?”我都听乐了,“那你这一路可够精彩的了,跋山涉水,刀山火海的!走,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阿彬也乐了,“不过还好,路上就没遇到检查站。”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到人后,我们掉头往回开,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 我们刚刚开进山里的盘山路,就看到前面一棵大树横在路上。 在这里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用做别的想法,一定是人为的。 阿生停下车,低声说道:“有情况。” 秦风坐直了,看向周围。 阿彬有些紧张,一路过来都没有问题,这会儿要是出问题了,可就难受了。 后面两辆车也停下了,人全部从车上下来。 一部分进入了旁边的树林里,一部分在车子周围警戒。 有一个走过来,站在车窗外面跟阿生说话:“阿生,我们好像是被人盯上了。” 我皱眉,被人盯上了? 会是谁? 我们出来是因为接到了阿彬的电话。 并没有事先计划好。 谁会未卜先知,在这里设埋伏? 阿生转头看向我:“猛哥,我们出来接货,有其他人知道吗?” “只有虎哥知道!”我说道。 我们都知道,不可能是阿虎。 那还有谁? 我努力回想着接到阿彬电话前后的情况。 当时和阿虎在电梯里,接到阿彬电话后,我下楼,同时给秦风和阿生都打了电话。 然后就出发了。 这其中,会有什么人盯着我们呢? “阿彬?”我回过头,“你电话里说,你看到很多带枪的士兵,他们去哪里了?” 阿彬有些愣怔,摇摇头,“我躲起来了,没看到他们往哪边去了。” “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多人吧!”他答道,“开着五辆车。” 我和阿生对视了一眼,阿生说:“我先让人把树搬开。” 我点头,“动作快点儿!” “你们留在车里不要下来!”阿生说完又跟秦风说道:“阿风,你来开车,等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不要管我们,直接开车冲过去。” 他推开车门下去了,招呼几个看守过来去挪树。 秦风从副驾驶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上。 阿彬很紧张。 我觉得他是头一回干这事儿。 阿生他们开始努力挪动树干,我从窗户朝周围观察着。 秦风也看着,手抓着方向盘,抓了放放了抓,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树林里的看守,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到他们趴在哪里。 前面的树被挪开了,阿生抬起手,示意秦风往前面开。 他还朝树林里喊道:“可以走了!” 我刚刚听到树林里的看守走出来的“哗啦”声,就听见一声枪响。 我一惊,大声喊道:“阿风,快走!” 秦风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冲了过去。 阿生带着人,重新钻进树林里。 枪声不断传来,树林里也不断冒出点点火光。 果然有埋伏。 只是有个问题,埋伏的人到底是不是阿彬看到的那帮拿枪的士兵。 秦风开得飞快,拐过一道弯后,前面忽然出现来两辆斜停着的吉普车,车后还有拿枪的人正对着我们。 阿彬“啊”了一声,我也有些震惊,劫道的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还会用这种调虎离山、守株待兔的连环套! 秦风咬着牙,一脚油门下去,“抓紧了!” 我的天,他居然要撞上去! 我和阿彬紧紧抓住旁边的扶手,就听见“咣”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刺拉拉”的动静。 秦风从两辆车之间撞了过去。 我回头看去,那些士兵朝两边跳开后,又回来,举起枪就开了。 “啪啪啪”,子弹打在车身上,我和阿彬缩头朝下面躲避着。 我们这辆车的车头已经被撞得变形了,但并不受影响,被秦风都开出了赛车的架势了。 一个甩尾过去,我一眼看到后面车灯亮起,有车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我喊道。 秦风没回答,依旧死命地踩着油门。 我有些担心阿生他们,枪声很密集,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情况。 这段山路,最少还要一二十分钟才能过去,要是前面再有埋伏,我们恐怕就回不去了。 来不及多想,掏出电话搬救兵。 “虎哥!”我打通阿虎的电话,“我们遇到埋伏了!在南部山里,是士兵!不知道是谁的人!” “我知道了!你们撑住,我立刻带人过去!” 阿虎也不耽搁,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扒着座椅超前看着,还要回头观察一下。 跟秦风说道:“虎哥马上带人过来接应,你小心点儿开!” “放心吧!”秦风一拉方向盘,又是一个急转弯。 我整个人都朝旁边靠了过去。 阿彬满头是汗,跟我一样,前后来回看着。 “猛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他问道。 “不清楚,我也想不起来有谁知道我来接你!当时打电话的时候,只有虎哥在!阿风在陪宋槐的保镖,阿生在陪那个受伤的客人,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知道今晚的事情。” “不应该啊!”阿彬说,“我也是换了号码给你打电话的,你都不知道我回来。” 话是这么说,现在却真的遇到了,还是走漏了风声。 说不通啊! 到底会是谁? 秦风忽然说话了。 “猛哥!会不会是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宋槐保镖听到了?” “电话能听到什么?” 可说完这话,我陷入了思考。 手机的扬声器发出的声音都很大,有人打电话,你往旁边一站,搞不好都能听到听筒里的话。 “就算听见了,他们怎么能判断我们要出来干什么啊,更不知道我们说的货是什么!”我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也太离谱了。 谁家保镖听到只言片语,就能判断出我要干什么,还派了人埋伏? 不对! 是早有人在这里埋伏了! 我说:“不对,阿风!埋伏在前,我们在后,不是他们!” 阿彬忽然说话了,“猛哥,会不会是拿猜那边泄露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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