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买离开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跟他说话比跟松哥说话累多了。 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他掏枪毙了。 “阿莱!我们泰国那边怎么样了?”我问道。 阿莱说:“知道你这边出现变化后,我就让望坎立刻把餐厅所有人曼妮改成了别人的。就算松哥带人过去,那里跟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那就好!”我点头,“阿强那边呢?” “阿强那边非常顺利,生意红火!我让他把芭提雅抓猪仔的活儿停了,全都转移到曼谷去。”m.biqubao.com 我又点点头,还有什么呢? 小海港那边,张娇他们已经都知道了,会小心的。 就是不能让松哥他们知道他们在那边。 虽然蓬买说,那个小港口是政府军和妙瓦底边防军的缓冲地,谁都不允许碰哪里,建立自己的势力! 可谁都保不齐暗中安插眼线。 松哥从缅北失利开始,就一直都不是很顺利。 现在又被拿猜捏在手里。 谁都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再次搬家。 南边也不安全。 哎呀…… 我抹了把脸,真愁人啊! 烦死了! 这种鬼地方,这些恶人! 我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 可我能去哪里? 中国肯定是回不去了。 留下就要继续现在这样的日子,和这些满腹凶残的人勾心斗角、争斗不休! 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暴尸街头,死无葬身之地。 人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 我这会儿几乎都忘记刚到缅北时候所经历过的一切痛苦和屈辱。 从一开始苟延残喘,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变成了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如何壮大自己的实力,赚更多的钱。 我早就忘了一开始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猛哥,你拿个主意,我们到底要怎么干?”阿莱眼底露出凶光,“既然明着干不过,我们就背地里跟他干!” 我理解阿莱的心情,只是,跟拿猜干,可跟黑帮干不一样。 拿猜是边防军的最高指挥官,他有军队,掌管着妙瓦底的所有一切。 跟他干? 他捏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我再次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拿鸡蛋碰石头。先这样吧!我们就按照正常园区那么做就行!阿莱,以后这里全靠你了,等我离开后,你要全盘掌控这里,慢慢把这些士兵全都替换成你自己的人。不管我们以后如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扯淡!” “你要离开?去哪儿?带着我一起走!”旁边听了半天的陆恒忽然插了一句,打乱了我的思路。 我习惯性地瞥向他。 可能是眼神有些不善,让他忐忑不安起来。 “猛哥,是不是你不想带着我,我就是看着有点儿缺心眼儿,我不傻!我……” 秦风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走,我们去那头转转,看他们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陆恒还看着我,就被秦风拉走了。 阿莱微微皱眉,“这人,之前看着也没有这样浑身冒傻气啊!猛哥,要不回头还是把他……” 我摇头,“不用管他!” 陆恒这个人,很奇怪,我对他的怀疑还没有消除,放在身边才能放心。 “我们继续说!” 我和阿莱就坐在楼前的桌旁,低声说着话,他还抽空跑去后面做饭的地方,拿来吃的喝的过来。 等我们说得差不多了,蓬买也回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就直接走过来,坐到桌旁,拿起一瓶啤酒打开就喝了一大口。 “哈……”他哈了口气,打了个嗝,“还是你们舒服,我却要到处跑。” 我和阿莱眼神一碰,都笑了。 “情况怎么样?”我问道,又给他把果盘推过去一些。 “拿猜将军说,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小事,让我们把这里尽快搞起来就行。”蓬买大口吃着水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原来老板那里更不用担心了,将军有什么想要用的,直接找他要就行。”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拿猜就是明抢! 松哥会是什么态度? “他不担心松哥不肯吗?”我问道。 蓬买笑了,“他如果想在这里一天,就必须肯!” 这种话,带着赤裸裸的炫耀和不屑。 但是他们的确有这个底气。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没再说第二句,瞬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蓬买吃完水果,擦擦嘴,又喝了一口啤酒,放下后,才看向我。 “阿猛,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呢?” 我不清楚他问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啊!”我笑了,“屁本事没有的一只猪仔,是拿猜将军给了天大的面子。” “没错!的确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所以,你千万要接住了啊!”他说完,起身就走,“我去里面看看!” “妈的,他这是什么意思?”阿莱有些气不愤。 我哼笑了一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可能是在拿猜将军那边受了什么委屈吧!” “受了委屈,就拿我们撒气?” “是拿我撒气,不是我们!”我更正阿莱的话。 蓬买出去后回来,态度似乎就变了。 出了什么事,他不说,我们谁都不知道。 他这个人,拿猜说过,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也就是说,他和拿猜一样,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这个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下去! “阿莱,你去找几个卖小包的过来!既然现在猪仔还不行,那就让他们先出动,弄点儿钱回来再说!” 阿莱点点头,“缅甸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毒贩子。走大街上,十个人里面,有八个人都接触过!要是有机会让他们拿到货,都能给你磕头!”他起身,拉了一下衣服,“我现在就去!” 他跟门口一个士兵说了会儿话,就带着他溜溜达达地离开了。 我也起身,朝后面走去。 阿莱去找人了,我也要找蓬买要货啊! 到了木屋那边,一阵血腥气传来。 我皱了皱眉,看到秦风和陆恒正靠在一棵树下,看着那边说着话。 蓬买就在不远处,跟士兵站在一起。 而中间,看守正在训斥几个囚犯。 蓬买根本没有耐心,“别费口水了,不行就直接拉到旁边宰了!” 话音一落,立刻就有士兵上来,拉扯起地上坐着的一个男人往旁边拖去。 那边是橡胶林,里面有人拿着铁锹站着,旁边一个土堆,前面一个大坑。 那人被拉过去后,都来不及叫喊,就被士兵一刀割喉,推进土坑里。 蓬买冷不丁一回头,就看到我来了。 我跟他挥挥手,就走了过去。 蓬买朝那边示意了一下,问道:“看,这多简单?” 我无语,但是还没忘了正事。 “我让阿莱去找几个卖小包的,你不是说,你手上有货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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