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这里,这两天格外热闹。 我们出出进进好几回,每次人都很多,医院里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山哥躺在病床上,旁边桌上放着连接人体的监控仪器,“滴滴”直响。 他睁开眼睛,看着松哥,“阿松,我这是怎么了?” 他一醒过来,还没想起之前的事情。 松哥弯下腰,温和地说道:“山哥,你的头磕在了浴缸上,不要紧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哦,嘶……”山哥摸了下头上的绷带,疼得他一咧嘴,“我怎么……” 他想说他是怎么磕到头的,可刚说出三个字就停下了,闭着眼,半天没动。 “山哥?”松哥轻轻叫了一声。 山哥豁然睁开眼睛,“不对!阿松,我是被人给打了!”他看着松哥,“有人冲进来把我打了!” 松哥依旧温和地说道:“是,人已经抓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好好养伤,回头让你亲自发落。” “好!”山哥说了一句,就要起身。 “山哥,别起来!你还没好呢!”松哥赶紧过去扶他。 我也赶紧过去,“山哥,您先养伤,那几个小子都抓了,回头让您好好出出气!” “我没事了!”他扯掉身上的贴片往旁边一扔,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保镖从外面进来了,看到山哥这样还吓了一跳。 “山哥!”保镖上前扶着他从床上下来。 “走!我倒是要好好看看,打我的小子到底是谁?” 他这边扯掉仪器不要紧,医生那边立刻就慌了,哗啦啦跑来一大堆人。 进了病房,他们就愣住了。 “我没事了!”山哥对他们说道。 “可你有轻微脑震荡,要留院观察一下才行。”医生皱眉说道,“你这样要是出院了,万一……” “没有万一!”山哥高声说道,“这点儿小伤算什么?走!” 山哥这么往外一走,门口又是一片慌乱,一大堆人挤挤挨挨的,就让出了一条路。 山哥大踏步往外走,松哥跟在身后。 我也麻溜跟上,山哥保镖这才一窝蜂下楼。 到了楼下,保镖去开车去了,我们站在门口等着。 对面阿莱和秦风见状,也赶紧上车,把车开过来。 山哥的车也到了。 他看向松哥,“阿松,人在哪里?” 松哥指了指对面的皮卡车,“在车上。” “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松哥笑着说:“听山哥的。” “好!上车!” 所有人都上了车,开出了医院。 山哥的车在最前面,我们跟在后面,穿过热闹的街市,一直往东开去。 那边是大片的山脉。 过了能有快半个小时,早就出了城市范围,村落也变得稀少,山哥的车才往上山的小路上一拐,进山了。 往山里开了一段路后,有一块平地,车停下了。 我们从车里下来,就等着后面的皮卡车过来。 阿莱他们从车上下来,把阿涛三人从车斗里扯下来,往松哥和山哥面前一扔。 几人被颠得七晕八素,可也知道寻找求饶的对象。 “嗯嗯,嗯嗯!”他对着松哥和山哥一个劲儿地嗯嗯着,眼睛使劲儿眨着。 山哥一愣,看了松哥一样,又看向地上的阿涛。 “怎么是你?”山哥看清楚阿涛的样子后,吃了一惊,“阿松,怎么是他?” 看来,他认识阿涛。 “他不是忠哥的人吗?”山哥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容变得狰狞起来,“你竟然对我下手,是不是认为忠哥是我害死的,想要为他报仇?” 阿涛拼命摇头,嘴里焦急地“嗯嗯”着。 “让他说话!”山哥说道,“我倒是要听听他想说什么。” 身旁的保镖上前,拿掉阿涛嘴里的毛巾。 阿涛顾不上有些合不拢的嘴巴,带着哭腔说道:“山哥救命啊!” 山哥都气笑了,“阿涛,你跟着阿忠也不少时候了,道上的规矩你也懂,怎么现在跟我装糊涂了?” 阿涛赶紧说道:“山哥,山哥!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是受人蒙骗才动手的,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根本不知道是您啊,山哥!看在忠哥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松哥冷笑了一声,“看在忠哥面子上?”biqubao.com 我都要给阿涛竖大拇指了。 他现在明明已经跟着松哥了,可偏偏求饶的时候,让山哥给忠哥面子。 这下好了,就算松哥想要救他的命,估计也不会了。 可他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点着头,“是是,松哥!山哥!看在忠哥的面子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松哥仰头看天,叹了一口气,“再也不敢了?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啊!阿猛!” 他忽然叫我,我也不清楚他要干什么,赶紧上前一步,“松哥!” “阿猛,你说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你会随便去打一位客人吗?” 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会!客人都是金主,讨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呢?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听到了吗?阿涛!”松哥看向阿涛。 我之前猜测这个阿涛,看着愚蠢实际上是装的。 后面遇到两次,也感觉这人似乎心机很深。 现在一看,这人还是个蠢货,根本不明白打了山哥后果到底有多严重。 山哥好歹也是老板,跟忠哥、松哥他们一样的身份地位。 在赌场打客人,不管看没看清楚打的是谁,都会给松哥赌场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不管是山哥还是松哥,都没有轻饶他的理由了。 阿涛看看我,有些不敢置信,忽然恶狠狠地说道:“是你对不对?是你给我下套对不对?你先把祖哥害死了,又害死忠哥,现在连我也不放过,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松哥和山哥全都扭头看向我。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我看向松哥,又看向山哥,“我?” 山哥明显不耐烦了,回头说道:“跟个疯狗似的乱咬就能不死?阿猛跟着松哥这么长时间,赚了那么多钱,你有什么能让他对你动手的?还害死祖哥、忠哥,你是在骂我蠢吗?” 他手一挥,保镖立刻上去,拖着阿涛和另外两个就往林子里走。 松哥和山哥跟在后面也进了林子。 我回头看了眼秦风和阿莱。 阿莱点点头,秦风跟上我,一起进了林子。 走了一段距离后,到了一处平缓的地方,有两个看守从皮卡车上拿来了铁锹,在地上开始挖。 “松哥!忠哥!”阿涛大声叫着。 另外两个已经吓傻了,一个劲儿地跪在地上磕着头,也跟着哭喊求饶着。 “松哥饶命!山哥饶命!不管我们的事,都是阿涛让我们干的!” “饶命啊!都是阿涛指使的!” “是啊,他还说,干掉阿猛,以后就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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