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被拖上车,趴在车厢地板上,蜷着身体无声哭泣着。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我都说过了,我会听话,会按照他们说的去做的。 可为什么还要让我看这个?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回来的。 只知道恢复清醒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陌生的吊灯。 “醒了?”一个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看到一个人影慢慢靠近,逐渐清晰,是松哥。 他盯着我看着,退后了几步。 “阿猛,不是我心狠,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想说话,可嗓子干涸得像要着火。 他递给我一杯水,我就像沙漠里的一条鱼一样,大口大口喝了进去。 “你是我看中的人,如果你不想好好做事,那我就没有办法了!我也要给下面人一个交代。” “松哥……”我努力叫了出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别让我再看到活埋人了。 不管是打人也好,电棍戳人也行,哪怕火盆烤人也可以。 就是不要再让我看到他们活埋一个人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我面前死去,我真的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那是个人,是个活人! 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的。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想一条濒死的鱼,只要有一滴水,我都会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松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松哥叹了口气,“阿猛,我给你破例,其他人怎么办?” 我一听这话,顿时想要爬起来,但是浑身酸软无力。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努力用胳膊撑起来,看着松哥。 “松哥,如果有下次,你直接杀了我……” 这是我认为比发誓更有用的话。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杀人如草芥,如果再犯错,杀了我就是了! 我这次是彻底豁出去了。 松哥又缓缓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只有两天,两天后,我希望能在办公室里,看到改过自新的你!” “我会的!我保证!谢谢松哥!” 松哥走了。 我无力地躺倒在床上,盯着天棚发呆。 两天的时间,足够让我决定一些事情,到时候我可能就不是原来的阿猛了。 我需要活下去。 活下去不再是因为我的父母,也不是因为二丫。 而是…… 两天后,阿梅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新衣服。 “阿猛?”她叫了我一声,伸手摸上我的脸,“唉!”她叹了口气,“疼吗?听梅姐的,不能这么倔强,在这里,只要你肯干,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让自己受这么大的罪呢?你看看,你看看,梅姐心疼死了!” 我真的找不出来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可棒子太大,差点儿把我打死。 甜枣带毒,差点儿把我毒死。 从这天一起,我真的长大了。 见识了人世间最大的恶,也见识了人世间,最残酷的事。 “梅姐……” “什么?阿猛?” “谢谢你!” 阿梅笑了,完全听不出我真心实意说出的这声谢谢里,包含着多少杀意。 是的,我会杀了她! 杀了所有人! 我要成为这里人人见到都会害怕的那种人。 就连松哥也要跪下来给我舔鞋! 只是,我心里还是想要回家。 所以,这只能成为我压在心底里最隐秘角落的一个愿望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 阿梅似乎很高兴,“来,我给你又拿了一套新衣服,穿上看看。” 我接过来,和身上沾满了泥土的衣服差不多。 只不过白体恤变成了红体恤,胸口还有好几排英文字母。 我就当着阿梅的面换好了衣服。 阿梅帮我整理,“你身材真好,肌肉匀称,天生的衣服架子。” 我转身面对她,看着她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梅姐,谢谢你!” 我抱住她,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吗?那天是我生日。” 阿梅的身体动了动,笑了,“生日礼物喜欢吗?” 我放开她,“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不是我的!” “呵呵……”阿梅捂嘴轻笑,“傻阿猛,以后只要你想,都可以来找我。” 我笑了一下,就一下,“带我去找松哥吧!” 阿梅没得到我的回答,似乎也不介意,笑着拉着我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我看到还是在赌场里,周围很多装饰的油画,每个房间门口,都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 这是三楼,赌场的酒店房间。 她带着我进了电梯,上到五楼,进了松哥办公室。 “松哥!虎哥!”一进去,我就看到两人坐在沙发上喝酒,就站好了,挨个叫了一声。 阿虎抬头看我,有些愣怔,扭头看松哥。 松哥也有些惊讶,转而就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他扭头跟阿虎说:“怎么样?” 阿虎笑了两声,“还行,没被吓尿。” 松哥也跟着他笑了起来,顺手指了指对面沙发,“坐!” 我没有跟以前一样怯生生的要坐不坐的,而是大方走过去,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到沙发上。 “嗯,看来想通了!”松哥看着我,点点头。 阿梅主动做起了伺候人的工作,拿来了水果,饮料。 “喝什么饮料,换酒!”阿虎说。 阿梅笑着说:“他马上要去接人,喝酒不合适。” “那就喝饮料吧!”松哥端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忽然问我,“对了,阿猛!忘了问你,酒量怎么样?” 我猛然回想起,阿梅教我的那三天,几乎每天都要和几个女人喝酒,练习如何讨好,如何让她们对自己感兴趣。 然后,几个女人每天都是被抬出去的。 我竖起一根手指,松哥疑惑道:“一瓶?” 我摇头。 阿虎问:“一斤?嚯,厉害!” 我还是摇头。 两人不解,都看向我,阿梅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松哥,虎哥!阿猛的意思是一直喝!” “一直喝?”松哥和虎哥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然后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靠回去。 阿梅继续说道:“你们是没看到,前几天,把我手下最厉害的几个姑娘全都喝倒了,他脸色都没变一下。” 松哥一指我,“这个本事不错!” 我喝着果汁,也带着笑意,“以前在工地,老板三婚,给我们也摆了酒席,我把跟着他的几个人全喝倒了。” “哈哈!”松哥大笑起来,跟阿虎说道:“看看,捡到宝了!” 阿虎一挑眉,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手机扔给我,“我们该去接你那位有钱的好姐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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