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被我打得撞在门口的墙上,捂着脸,心虚得不敢看我。 身后有人要上来拉我,被黑墨镜拦住了,挥了挥手指,他们上来就把我和孙强拉出去了。 我这时候才猛然惊醒,太冲动了!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下面等着我的是什么? 开飞机? 健身? 还是水牢? 我牙一咬,豁出去了,爱什么什么吧! 反正现在我一心就想把孙强弄死! 不是他,我还在深圳好好的盖大楼。 不管老板怎么拖欠工资,最后还是会给的。 怎么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吧! 我死死盯着孙强,等待着黑墨镜下命令。 可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等来,反而被黑墨镜他们把人赶出来,围住了我们两个。 黑墨镜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胳膊搭在腿上,“喂,你们打吧!活下来的就不会受到惩罚。” 我一听这话,火气更胜,这不就是斗狗吗? 奶奶的! 除非我死,只要我不死,回头一个个都把你们弄死! 那些打手都用鞭子抽着和我一起出来的人,让他们不准闭上眼睛,全都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这种情形,这种场面,是个爷们儿就忍不了。 什么害怕,什么恐惧,早就被愤怒取代。 我“嗷”的一声跳起来,上去就踢了孙强一脚。 “孙子,你他娘的就是个杂碎!敢骗老子,看我不弄死你!” “你还手啊!” “你骗我时候的胆子呢?” “从小你就这怂逼样!” “活该你被弄进来!” “你他娘的还坑我?” 我连打带骂的,刚开始孙强心虚,一直忍着不动手,最后也被我打得冒出火气来了,开始还手。 他使劲儿推开我,两拳打过来,“怪我吗?我不骗你,他们就弄死我!” 我在工地干活这么长时间,身体早就不是同龄人能比的。 孙强在这边也不知道到底是三年了,还是一年两年。 身体早就亏损得不健康了。 打在我身上的两拳,就像是挠痒痒。 可就是这样,让我下手更狠了。 我完全忽略了一开始黑墨镜说的话了,说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的话。 而我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孙强为什么会被带下来。 我们两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只是,是孙强单方面挨打。 我把所有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最后,我打累了,孙强也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我坐到地上,喘着气,盯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个我一向信任的发小不是人。 院子空地上,被我们两个扑腾得到处是尘土,身上也脏得要命。 见我们半天不动,黑墨镜皱皱眉,对着旁边一歪下巴,两个人过来了。 他们上来,拿着鞭子就抽。 本来打架就很耗费体力,我前面又被打得够呛,这会儿又打了一架,早就精疲力尽。 鞭子抽下来,我只有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哀嚎痛呼着。 孙强那边也是如此,可他嘴里还说着,“别打了,我马上去揍他,别打了!别打了!” 好你个孙子,这个时候居然还说这种话。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抢过一把鞭子,嚎叫着朝周围抽打着。 那些打手退下去了,我就像一只发了疯似的野狗,拿着鞭子来回抽着。 黑墨镜似乎来了兴趣,高声说道:“这就对了嘛!上啊!你只要把他打死,我就让你吃顿好的!” 吃什么,我现在根本不在乎,耳朵里全是那句话,把他打死! 我双眼血红,脑子混乱,早就分不清是非对错,拿着鞭子,就走到了孙强面前。 孙强还在抱着脑袋求饶,看我过来了,抽打他的两人退开了。 我对着孙强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骗我!” “我让你坑我!” “我弄死你!” “你去死!” “去死!” “啊……”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大脑又变得混沌,周围人什么反应,完全看不到了。 我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在渐渐离我而去。 而我,噩梦也该醒了。 孙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摇摇晃晃地住了手。 迷糊中,似乎有人上去查看孙强的情况。 黑墨镜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孙强就被人拖走了。 我也被人架着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头顶上的光线,忽明忽暗。 最后,一扇门打开,我被他们推了进去。 门关上了,没有一丝光亮,黑暗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我似乎坐在一个马桶圈儿上,肩膀紧紧挤着两边的墙壁。 稍微往后仰头,后脑勺就碰到了后面的墙壁。 我试探着伸了伸脚,就立刻碰到了门。 这就是一个只能放一个马桶的狭小逼仄的空间。 人坐在里面一动不能动。 我呼出一口气,脑袋靠在墙壁上喘着气。 混沌的大脑这时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后怕,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上来。 我开始颤抖,是那种恐惧到极致的颤抖。 他们这是把我关在了一个棺材里了吗?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父母怎么办? 还有二丫…… 二丫,你别等我了,我可能回不去了…… 我的意识渐渐失去。 我是被一道刺眼的光线弄醒的。 我费力地想要挣开眼睛,可眼睛肿得根本睁不开。 我只能感觉有人把我从里面拉出来,拖着朝前走,然后扔在了一张床上。 这张床可真舒服啊! 难道说地府会给准备床? “还活着!” 我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熟悉,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胳膊有些刺痛,可这点儿刺痛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然后又有人把我衣服剪开了,似乎有凉凉的东西擦在身上。 “身体不错!养好了就带过去吧!” 这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主要是饿的!”前面那个声音说道,“我先给他打一针营养针,等醒过来给他喝点儿粥,不然人死了,没人给你们赚钱了!”biqubao.com 我又感觉有人给我穿衣服。 整个过程,我都是迷糊的,烦不了了。 阎王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我的大脑,再次陷入混沌之中,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个人在我旁边弯着腰,他在给我打针。 我开始挣扎,才发现我的胳膊被绑着, “别动!”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是那个医生。 “想要早点儿好,就不要动!” 我不动了,盯着他看,忽然很想知道孙强现在怎么样了。 “……你……” 一张嘴,我的嗓子就跟吃了沙子似的。 医生朝门口瞥了一眼,低声飞快说道:“你朋友死了,你要想活下去,就要学会怎么才能活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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