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回廊蜿蜒雅致,安锦舒心情还算不错,面颊带笑走至水潭边逗弄着潭中锦鲤。 红鲤看着水中肥硕金鱼思想却早已跑到九霄云外去了,想着刚才大堂前发生的事她气愤之余又很是不解,正打算靠自己的脑袋瓜子把这事整明白了。 “你瞧你那满脸问号的模样,说吧,想问什么。” 实在是她的思考“太吵”,影响到了安锦舒,安锦舒把手中鱼食扔进水潭,瞧着肥嘟嘟的鱼儿争先恐后抢夺,笑如春风。 红鲤也没客气,安锦舒这边开了腔,她那边就张了嘴。 “奴婢不明白一件事。” “哪一件?” 红鲤想了想:“小姐分明不知晓那宫里人说了什么。”红鲤歪了歪脑袋:“可奴婢瞧着小姐与二小姐的谈话,怎么感觉小姐是知晓对方所来的目的,与其所述内容。” 安锦舒突然笑了:“很好猜。” 红鲤眼睛一睁:“怎么猜的。”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瞧模样应该是三皇子上门求娶了,那为何将军却发如此大的火气,还有二小姐,那模样也算不得太欣喜啊。 “你是不是认为对方上门是替三皇子表述求娶之意?” 红鲤点点头。 “其实你猜的也没错,但却只猜对了一点点。”安锦舒比划了小小的一点。 “那实际情况是什么啊小姐。”红鲤赶紧追问。 安锦舒不紧不慢喂着潭中鱼笑笑:“你猜。” 被卖关子的红鲤是着急的心痒难耐,她若是能猜明白何须如此苦恼:“小姐莫要卖关子了,给奴婢说说呗。” 安锦舒拍拍手心残渣直起身来:“没有三书六聘,媒妁之言,男女之间偷尝禁果叫什么?” “不要脸!”红鲤啐了一口。 安锦舒:“.......” 一巴掌拍她脑门子上:“那叫私定终身,暗通曲款。” 红鲤揉揉额头不乐意嘟囔:“那也有不要脸。” “你再说。” 瞧她说的难听安锦舒抬手做状又要打她,吓得红鲤赶紧求饶:“错了,奴婢错了小姐。” “既然是暗通曲款,三皇子又岂能大张旗鼓告知众人,本要藏着掖着一辈子不叫人发现,可如今我二姐姐怀了身孕,该怎么办?” 红鲤想想:“娶进门。” “可我二姐姐是庶女。”安锦舒一语道破天机。 红鲤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天灵盖:“所以三皇子不能娶一个庶女为妻,只能纳妾,又因二小姐与之已有肌肤之亲,他便无所顾忌派人来表明大将军要把人带走,直接充进三皇子府。” 红鲤肚子呢喃:“可妾虽贱也不应该如此简陋,难不成三皇子竟要二小姐无名无分跟着他!” 红鲤被自己这个猜测都吓住了,三皇子难免有些太薄情寡义了些。 可当红鲤求证般看向安锦舒时,安锦舒却向她点了点头:“没错,那队人根本不是三皇子麾下的人,而是真正的宫廷内卫,三皇子应该还没有胆子把事情告诉皇上,想来是贵妃娘娘的懿旨。” “贵妃娘娘派敢如此嚣张派这队人来一来是笃定此事我安家吃亏不敢把事情闹大,毕竟我兄长与我都未婚配,闹得难看后果可想而知,二来顺道试探我爹的底线,瞧瞧他是否会轻易平息此事。” 说到此安锦舒停顿下来,看了看天,刚才的天还晴空万里,这会竟已阴云密布起来。 “高高在上之人向来瞧不起底下蝼蚁,可我爹不是蝼蚁,安家亦不是,经此一茬,这事便有趣了。” 本来她爹有息事宁人之意,此事二人都有过错,只要三皇子好生处理此事,他并非不能讲理,他心中清楚安念身世,自不会奢求正妻之位。 可如今对方却这般折辱她家,以他爹的性子不闹到金銮殿上都对不起贵妃娘娘派人跑这一趟。 这女儿还没嫁出去呢,女婿就开始打老丈人的脸了,本就一肚子气的她爹自是看三皇子哪哪都不顺眼,如此一来,就算心一横,打了安念肚子里的孩子,逼他剃发为尼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失了清白对家族又无利益且还招惹祸端的人只有出家才是最好的归宿。 风雨就来,安锦舒伸出手感受着凉风阵阵:“走吧,回院子,免得被雨浇上了。” 红鲤点头,主仆二人说话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二人一离去,头顶之上便跃下三道身影,刚才她与红鲤的对话皆被此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顾卿辰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如猎人看见猎物时满是贪婪。 真是没想到,他的阿姐竟然这般聪明呢,仅凭只言片语能猜到这么多东西,且八九不离十,聪明的叫他有些吃惊了。 “少主,还需要煽风吗?”黑昼沉声问道。 “自是要煽的。”顾卿辰冷笑,不煽如何叫这个火在烧的旺一些。 当夜,一道加急密信便送进了京都皇城内的金銮殿。 元安帝哼的一声把信拍在了桌案之上:“孽子!” 皇上如此震怒饶是李风成也是缩了下脖子:“皇上息怒。” 元安帝眉头一抽,把那信甩在他脸上:“你且瞧瞧这孽子都做了什么!” 李风成战战兢兢捡起那信,粗略看了,然后胆战心惊得把信放回桌案上,瞧了眼元安帝脸色这才道:“依奴才之见,这恐是意外。” “意外?”元安帝眼神阴戾的吓人,其中透露的冷漠无情叫人不寒而栗:“到底是意外还是刻意谁又能知晓呢?朕的肱骨之臣如此之多,为何偏偏就是都护府。” “八十万兵权.......”元安帝喃喃的坐回椅子上,眸子在烛火照耀下忽明忽暗。 李风成能跟着元安帝自是有其过人之处,只见他凑近元安帝耳朵耳语几句,元安帝那紧皱的眉头竟诡异的松开了。 “如此,陛下便可放心了。”李风成谄媚笑道。 “嗯,是个好主意。”元安帝满意的看向李风成:“有赏。” 李风成哎哟一声赶紧跪下谢恩:“奴才谢陛下赏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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