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说假话,似乎现在没那么重要了,乔岩没有作声,曹政军则感慨万千,对白雪念念不忘。眼神里反馈出来的,是些许耐人寻味的留恋和不舍。 男人对男女关系是极其敏感的,乔岩敏锐地捕捉到微妙的表情,脑海里浮现出不可思议的想法,但很快扼杀。他不敢相信,曹政军还有这样的想法?令人大跌眼镜。就算有,白雪也不可能看上他。 男女之事在官场上很隐晦,却津津乐道,难以言喻。对于一个有权有势且地位高事业有成的男人而言,不需要主动出击,自然有数不清的女人“围猎”。在这个圈子,极易滋生桃色新闻,甚至是家常便饭,不足为奇。 王江勇在这上面差点栽了跟头,照样不思悔改,外面传他和好几个女人不清不白,倒是曹政军,至今没有任何新闻。 付兴海见时机差不多了,和乔岩递了个眼色道:“曹书记,关于国企改革,想和您汇报几件事。乔岩他们这段时间做了大量的工作,要不让他汇报吧。” 曹政军还沉浸在白雪离开的事情里,突然转移到工作,心有不悦,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乔岩察觉到他的微妙变化,但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坐起来道:“曹书记,是这样的……” 乔岩两件事一起汇报完毕,曹政军同样在思考,良久没说话,琢磨了半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丢在桌子上,将门外的钟鸣宇叫进来道:“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集全县煤矿负责人开个座谈会,我参加,付县长主持,乔岩也参加。” 钟鸣宇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小心翼翼问道:“曹书记,会议主题是什么,用不用让秘书科给您起草个讲话?” “呃……全县煤矿领域安全生产约谈训诫会,简单弄个讲话稿,到时候我自由发挥吧。另外,会议结束后去福盛煤矿和同福煤矿调研,让他们做好准备。” “好的,我马上落实。” 没想到曹政军立说立行,还亲自出面,看来对他的想法揣摩得比较准确,企业家不吐血是肯定不行的。 安排完此事,曹政军接着道:“清查企业资产,我赞成,这是必须的。老付,你以县政府的名义起草个关于严厉打击非法倒卖侵占国有资产的通知,明天下午召集公安、工信、国土等部门开会,将此事给安排下去,一旦发现,严厉惩处,可以树几个典型,起到震慑作用。” “至于你们的行动,我没意见,照此执行即可。让公安也参与进来,这事,必须以雷霆手段形成高压态势,但凡有人阻挠或破坏,立马抓起来,绝不姑息。” “老付,这件事你亲自坐镇指挥,调动一切资源保障这项工作顺利推进。” 付兴海见此事落到他头上,苦不堪言又无可奈何,只好点头答应。 曹政军继续道:“清查国有资产是前期工作,改革工作同步启动。人员分流,我赞成你们的方案,但要合理合法,广泛征求意见。我不怕职工闹事,这事我已经和市里省里都打好招呼了。尤其是常务邢亚洲副省长,对此事高度关注,极其认可。还计划把金安县的国企改革作为全省的试点,如果改革成功,将在全省推广实施,彻底解决全省的这一大包袱。” 不打无准备的仗,看来曹政军已经上下疏通好了,怪不得底气十足。尤其是听到要作为全省试点,乔岩内心有些小小激动,这要干成了岂不是他的功劳?他能把名不见传的王家沟打造成网红景点,就能把此项改革推到更高的高度。 曹政军又道:“除了这些,我希望国有企业的土地和房屋征收同步进行,把地都拿回来,成熟一片,开发一片,尤其是解放路两侧,明年开春前务必得全部拿下。” 吃过饭,乔岩刚走出大门口,接到钟鸣宇电话,让现在返回去,曹政军要单独见他。乔岩火速回去,跟着进了宿舍。 见曹政军在沏茶,乔岩立马上前接过来有模有样地冲泡。曹政军见状,好奇地问道:“学过?” “没有,看别人这样操作过,照猫画虎。” 曹政军换上睡衣,出来坐在沙发上道:“你和丁光耀现在还有联系吗?” 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容易掉进对方的陷阱里。说不联系,显得自己势利,忘恩负义。说有联系,肯定绕不开金安县,曹政军必然怀疑对方还在插手县里的事务。乔岩实话实说道:“偶尔有联系,但不多,过节送个祝福,仅此而已。” 曹政军哦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道:“不管怎么说,丁光耀是你的老领导,该联系联系。我和他没打过交道,不过外人对他评价不错,只是命运不济,若不然前途无量。” 乔岩没有回应,默默地为其倒茶。 曹政军一番试探后,靠着沙发道:“刚才付兴海在,有些话我不想说太多。你估计也能看出来,他对国企改革并不积极,生怕得罪人。他越是这样,我越要给压担子,他不干谁干。” “这事开了头就不可能停了,不管别人怎么想,你不能有丝毫动摇,按照你的想法强势往前推。还是那句话,过程我不管,只要结果。遇到什么问题,先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及时汇报,我来协调他们推进。” “财政局那边,我已打招呼了,节后两百万就到账。不多,先让你开了张,剩下的自己想办法。从企业要回来的钱,县里一分钱不拿,全部用作国企改革。但做事一定要留神谨慎,毕竟金额太大,小心有人秋后算账。” 乔岩点头道:“曹书记,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向您保证,绝不会拿一毫一厘,堂堂正正做人做事。” 曹政军相信乔岩的为人,道:“别那么紧张,我就说说而已。事情嘛,谁都懂,你自己处理好就行。在这事上,我不会让你出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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