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乔岩刚好撞见陈云松和马福良。只见俩人从楼梯口走过来,红光满面,谈笑风生,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好不威风。 乔岩本想避开他们,谁知马福良看到了他,挥着手叫道:“乔岩,培训回来了?” 乔岩只好上前打了个招呼,道:“结束了,昨天刚回来。” 马福良精神焕发,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笑眯眯道:“好,回来就好,刚刚还和陈书记聊你了,县委办不能没有你啊。” 听到如此虚情假意的话,乔岩阵阵恶心,故意道:“马局长,哦不,马主任这话说的,离了谁都能干,何况我一个小角色呢。” 马福良一愣,看了眼陈云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回到办公室,乔岩将笔记本扔到桌子上,点燃烟站在窗前拼命抽了起来。 丁光耀走了不到十天时间,曾经的妖魔鬼怪又出来招摇撞市了。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好人不能善始善终,反而小人过得有滋有润。刚才陈云松神情无比得意,极其傲气,似乎在说,大权我又夺回来了。 丁光耀在的时候,一直压制着他,就算心里有小算盘,私底下有小动作,但不影响大局,照样拿捏得死死的。这一走,他立马活了过来,先从内部入手,迫不及待把曾经的手下大将招了回来。 陈云松的斑斑劣迹,累累罪行,可谓是妇孺皆知。这种人一旦重握大权,对金安县的破坏性是巨大的,远比蔡小虎的威力大。他所代表的利益集团私欲熏心,极其贪婪,与官员沆瀣一气,与企业联手同盟,与百姓争利,恨不得把整个金安县的钱都装进他们口袋里。 陈云松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丁光耀对他已经起了杀心,准备着手查办他,最后还不了了之,选择了妥协。县乡换届中,原计划把他踢到人大或政协,到头来居然上了县委副书记,还把自己的盟友沈国华拉进了常委,接替了自己的位置。其能量之大,不是一般人所能撼动的。 乔岩和他没什么,但此人睚眦必报,必然会把在丁光耀那受了的气撒到他身上。这不,第一口恶气已经出来了,直接把他踢出县委办,不出意外要发配到“边疆”。 失去了靠山,如同失去了双臂,再没人能扶他一程了。 不管做什么决定,必然要经过王江勇,毕竟他主持全面工作。既然牛成杰已经找乔岩谈话,说明他是允诺的。看来,他已经和陈云松站到了一起,下一步要逐步清洗丁光耀的痕迹。 乔岩不由得冷笑,对这帮人失望透顶。既然他们要拿他开刀,那就来吧,眼不见心不烦,为这些人服务,还不如躲得远远的,多轻松自在。 这时,有人敲门。乔岩嗯了一声,政府办小科员推门进来道:“乔主任,陶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陶主任?哪个陶主任。” “陶磊副主任。” 乔岩冷笑道:“政府办副主任都能直接命令县委办了?告诉他,就说我忙着呢。” 不一会儿,陶磊打来了电话。乔岩瞥了一眼,没理会。 又过了一阵子,陶磊猛地推开门,阴阳怪气地道:“乔大主任,在了嘛,还以为你出去了,啥时候回来的?”biqubao.com 俩人一同从纪委走出来,一同进的县委办,乔岩比他跑得快了些。王江勇来后,直接动用他家的关系,从县委办跳到政府办,当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秘书。 陶磊出身在官宦世家,从他爷爷辈就是当官的,他算是官三代。可能从小受家庭环境习染,做人做事功利性和目的性极强,只要有用的人百般巴结,溜须拍马,舔的不亦乐乎。用不着的人,都不正眼瞧一眼,把丑恶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或许,正是这样的人才能在官场混得更开。 在纪委时,俩人关系还马马虎虎,经常去他办公室聊天,乔岩知道,陶磊是为了王雅。到了县委办,偶尔见面说几句话。去了政府办后,立马换了个人,好不得意,就好像他当了县长似的。 乔岩淡淡地道:“怎么了,陶主任有何指示?” “还得我亲自跑一趟,别人都请不动,王县长叫你呢。” “哦,知道了。” “赶紧的,还有好多人排着队呢。” 说完,火急火燎离去。 乔岩已经猜到王江勇要说什么,无非还是牛成杰说的那些话。他不想去,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也没有资格再任性,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坦然接受。 乔岩来到政府办公区,刚走到王江勇办公室准备敲门时,坐在对面办公室的陶磊叫着道:“先别进去,里面有人呢,来这里先等等。” 乔岩看到里面坐着四五个人,福田镇书记刘志民也在。冲他挥了挥手,示意进去。这要搁在以前,早就屁颠屁颠跑出来了。 进去后,沙发上坐满了人,他只能站在那里。刘志民掏出烟递上道:“乔主任,培训了三个月,皮肤白了,人也胖了,看来过得挺舒心嘛。” 乔岩接过烟笑着道:“可不是嘛,吃了饭天天坐在那里,啥事也没有,净养膘了。” 刘志民嘿嘿一笑道:“听说你们这届青干班,回来就能提拔?” “听谁说的,这不是谣传嘛,刘书记消息够灵通的。” 刘志民没有接话茬,道:“晚上有时间没,一起吃个饭,把陶主任也叫上。” “再说吧。” 刘志民本来就是客套,没想真心请。他在官场多年,应该知道县委办和政府办不能出现在同一场合,这不故意没事找事。以他见风使舵的性格,早已倒戈了王江勇。要是再来个县委书记,立马就能倒到那边,典型的墙头草。 正是凭着这本事,刘志民如同泥鳅一般,混得风生水起。领导也知道他是什么人,可偏偏就吃这一套。也正是因为他的老奸巨猾,估计这辈子不会再有提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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