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乔岩早早去了单位。 进县委大院时,众人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诧异中带着疑惑,而且远没有之前那么热情,就连门口的保安都不冷不热。搁在以前,老远就笑容满面,热情打招呼。 进了办公室,自由散漫了三个月,坐在办公桌前还有些不适应。还如往常一样,他沏好茶,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这时,县委办副主任钟鸣宇出现在门口。进门就激动地道:“乔主任,您回来了啊,真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钟鸣宇原先在福田镇任副镇长,上次曙龙煤矿透水事故,表现得十分积极,俩人就此结识。在推荐县委办副主任时,乔岩大胆举荐了他,丁光耀没有反对,直接将其调到县委办。 乔岩指着椅子掏出烟丢给他道:“昨天刚回来,睡了一天,培训看着轻松,实则比上班更累。” 俩人闲聊了一会儿,乔岩切入主题了解县里近期的情况。钟鸣宇关上门道:“丁书记走后,王县长还是在他的办公室办公,各项工作都以政府办为主,涉及到会议什么的,县委办才上手,比之前轻松不少。” 这点,和丁光耀去年在中央党校培训,江国伟主持工作很相似。不同的是,王江勇现在手握大权,独揽朝政,可以行使各种权力。这段时间对他而言是考验,要是干得好,可直接扶正,要是守不住摊子,上面有可能派新书记下来。 乔岩饶有兴趣地问道:“县里最近什么反应?” “这……不同声音挺多的,各种杂音。不过丁书记的群众基础还是挺好的,老百姓对他很认可。倒是一些干部,净说风凉话,大部分都是没提拔了的。这很正常,嘴在别人身上长着。另外,王县长安排陈云松副书记暂时处理县委这边的一般性工作,他俩最近走得很近。” 钟鸣宇凑上前低声道:“乔主任,这两天我听说了一件事,县委办常务副主任的位置不是空着嘛,陈书记推荐马福良担任,王县长好像没反对。” 乔岩心里咯噔一下,丁光耀还没走几天,他们就迫不及待重新洗牌。当初为什么不设常务副主任,意图再明显不过,是给他空着,只要试用期一到,立马可正式任命。 再说了,县委办设一正两副,再来一个副主任,明显超额,总不能一正三副吧,肯定要走一个。如此看,这是冲着他来的。 乔岩淡定地道:“牛主任什么意见?” “不太清楚,不过这两天他每天和陈书记钻在一起,估计在研究此事。” 刚上班就来了暴击,乔岩莫名觉得好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自己的事,看来不用想了,别人早替他想好了。在绝对力量面前,就算有不同想法,也显得微不足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县委办主任牛成杰像门神似的出现在门口,打量了一番,面无表情道:“大白天的关什么门,乔岩,你过来一趟。” 乔岩起身拿着笔记本来到隔壁办公室,牛成杰点燃烟翘起二郎腿四平八稳道:“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哦,培训怎么样,有效果吗?” “还行,学到不少东西。” 牛成杰沉默片刻道:“你不在这段时间,县委办好多工作都处于停滞状态。上面各种汇报材料要得急,还有各种检查,忙都忙不过来。经请示王县长和陈书记,暂时让地震局马福良局长过来招呼了一段时间。” “哦。” 牛成杰见他没反应,继续道:“乔岩,县委办的工作很繁忙,我是常委兼着县委办主任,还有很多事情呢,总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吧。你们三个副主任,除了王晓迪还有点工作经验外,你和钟鸣宇都是新手,且比较年轻,完全开展不开工作啊。” “结合工作实际,请示有关领导,计划把马局长调过来担任县委办常务副主任,你有什么意见吗?” 乔岩不由冷笑,淡淡地道:“我能有什么意见,组织人事是县委决定的,不管谁来,我肯定积极配合工作。” 牛成杰直接挑明道:“县委办的情况你知道,总不可能设三个副主任吧。综合考虑了一下,打算让你下乡镇,有想法吗?” 乔岩似乎猜到了结局,镇定自若道:“没什么,我服从组织安排。” 牛成杰起身坐在身边,拍了拍肩膀道:“乔岩,你可不能有什么想法啊,这是县委对你的偏爱。丁书记在的时候,要大力提拔年轻干部,你看现在乡镇,乡镇长都是八零后。将来要想走得远,必须有基层领导经验。这次选拔副处级领导干部,好多人就卡在这个环节上。”biqubao.com “所以,考虑到你的未来,你的前途,我和王县长陈书记积极为你争取,他们都欣然答应。我看了你的档案,还在副科试用期,暂时不能提拔。另外,乡镇长也没有空缺岗位,都是刚刚调整。综合考量下来,计划让你下去先干党委副书记,等过个一年半载,再提拔你担任乡长,你看行吗?” 分明是要把他踢出局,却把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看来,他们早就谋划好了。乔岩淡然道:“既然牛主任已经帮我想好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牛成杰试图通过表情观察心理变化,乔岩冷静地有些可怕,他又解释道:“你可千万别多心啊,这和丁书记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是在丁书记手里提拔起来的,不可能针对你,确确实实是出于对你的关怀,出于对工作的考虑。你看我,在乡镇干了将近二十年才熬到这个位置,你下去干几年,肯定比我进步快……” 乔岩打断他的话道:“牛主任,您别说了,我理解。什么时候下去,我这就交接工作。” “不急嘛,还没上会呢。你先安心工作,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我相信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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