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任超恰到好处醒来,使劲伸了伸懒腰,回头正准备说话,看到姜甜依偎在乔岩怀里睡觉,很识趣地扭头,迫不及待点燃烟。打开车窗,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让闷热的环境瞬间带来一丝清凉。 姜甜被风吹醒,松开乔岩的手强撑着坐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眺望着窗外,然后回头看着木偶般的乔岩,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还留有挤压的折痕,眉眼不好意思低沉,挤出淡淡的微笑。 甭看姜甜瘦小,睡着死沉死沉的,腿被她压着完全麻木,手心全是汗,拜她所赐腿上湿了一大片。本以为美女一切都完美,没想到也有“糙”的一面。biqubao.com 乔岩没有因为她的槽点而反感,反而觉得真实可爱。问道:“好点了吗?” 姜甜依旧浑身难受滚烫,脸色苍白憔悴,面对乔岩的关心,强撑着点点头,气若游丝道:“嗯,好点了。” “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回单位吧,先把照片导出来,我骑电动车回家吧。” “开什么玩笑,都病成这样了,照片不急,明天弄也不迟。” 再三追问下,姜甜说出了她家的地址,红星机械厂家属院。 红星机械厂是金安县老牌的国营企业,属三线厂矿,六七十年代备战备荒,北京市303机械厂被拆散,一部分去了四川,一部分搬到了金安县,改名红星机械厂。 作为军工企业,到底生产什么,谁都不知道。对外声称生产汽车零件,后来才知道生产炮弹,以及飞机铸造件。当年厂子搬迁,一同迁来上千人,来自五湖四海,其中不乏一些大学生。后来陆陆续续招工,鼎盛时期达到两千多人,当之无愧的国企龙头老大,在全市乃至全省都赫赫有名。 当时,人们不羡慕当官的,就眼红机械厂的,以能嫁给该厂工人为荣,福利待遇好不说,里面配套学校,医院,邮政,商场,电影院,体育场等,一应俱全,如同独立王国,让人羡煞不已。 到了九十年代末期,该厂结束了历史使命,按照当时政策,就近搬迁到省城,改名夏州市黎明机械厂。 时任金安县县委书记还是有眼光的,据理力争不让都搬走,要求留下一部分设备和人员,重组红星厂。在他的争取下,确实留下两条生产线,还有一部分工人。 要知道,这些工人当年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谁愿意留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绝大多数人走了,不让走的也要找关系死活离开,留下的,不是在当地结婚的,要么是没关系没背景的。 重组后的红星机械厂,资产、人员和经营都移交给县里。最开始时,因为和上级军工厂有渊源,还能拿到些订单,日子马马虎虎能过得去。 后来,随着市场经济全面开放,该厂落后的工艺,低劣的产品,很快被市场淘汰,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县里也想出资输血挽救,怎奈无力回天,最后还是破产倒闭了。 倒闭后,一大批工人下岗,有能力的离开回了老家二次创业,没能力的只能在当地做点小生意自谋职业,生活过得凄惨。 如今,红星机械厂还在,机构依然健全,靠着租赁厂房和门面房勉强度日。 繁华逝去,风光不再,曾经人人羡慕的机械厂仿佛被遗忘了一般,再没人提及。偶尔提起来,全是回忆。 乔岩小时候经常去红星厂玩,那时候已经有了颓败的迹象,但依旧觉得好玩。院子超级大,还有各式各样新鲜玩意儿。尤其是体育场,几乎每天放学都要来,他的篮球就是在这里学会的。遇到有比赛,体育场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还有家属院,卫生间厨房都在家里,能洗澡,有暖气,上厕所坐马桶,觉得好神奇,让乔岩特别羡慕,那时候就立志,长大后要住进这样的楼房。 没想到姜甜是红星厂的子弟,意味着她身上有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司机先把任超送回家,来到红星厂家属院,大部分已经人去楼空,零零散散亮着几盏灯,萧条而凄凉。 车子停在二号楼三单元楼下,姜甜强撑着下了车,抬头望了望亮灯的五楼,捋了捋头发低头道:“乔主任,我到家了,麻烦你了。”说着,脱下大衣要还。 乔岩为其披上道:“客气啥,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怪不好意思的。一会儿我给齐台长打个电话,在家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去上班。赶紧上去吧,天冷。” 姜甜眨动明亮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美丽动人。挥了挥手,留下一抹笑容转身进去了。 乔岩站在原地目送,姜甜走到楼梯拐角处又回头,尽管脸色苍白,但扬起的笑容摄人心魂。听着脚步渐行渐远,乔岩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撩拨着沉寂的心弦。 复杂的情绪里夹杂着不舍与不安,伸手触摸鼻尖的时候,还残留着她的芬芳,淡雅清香,直抵心间。 “乔主任,后备箱里还有邹书记拿的东西……” 司机一提醒,乔岩才想起来,赶忙道:“都拿下来,把我那份也拿下来,我给她送上去。” 邹世强给工作人员和司机准备了十斤羊肉和二十斤土鸡蛋,对于穷乡镇来说不少了。乔岩之所以要把他那份给姜甜,不是献殷勤,而是隐隐感觉到她家条件不太好。但凡有能力的,早就搬出去了,不至于还住在这里。 乔岩提着一堆东西爬上五楼,累得气喘吁吁。长时间不锻炼,又被烟酒浸泡着,身体果然吃不消。缓了口气后,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满脸疑惑看着他,操着一口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道:“你找谁?” 乔岩欠了欠身子,客气地道:“阿姨好,我是乔岩,今天和姜甜一起下乡……” 还不等说完,姜甜闪现在门口,看到他眼睛顿时放光,努力压制激动的心情道:“乔主任,你……快进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11/739401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