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乔岩嗅到了一阵淡淡的幽香,他努力睁开眼睛,置身于花的海洋里。深紫色的郁金香随风摇曳,沿着田垄高低起伏延伸向远处。花海中央伫立着一个小木屋,旁边有个戴着草帽的稻草人。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金黄色,折射出的光线铺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突然,白雪出现在沙滩上,穿着一袭白裙戴着遮阳帽,光着脚丫子,面带微笑向自己奔来。乔岩张开双臂,等待着心爱的人。跑着跑着,白雪霎时变成了叶婷,她泪流满面,大声呼喊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乔岩猛地坐起来,才发现刚才做了个梦,一个奇怪的梦。看到坐在旁边一脸茫然的白雪,他揉揉发胀的脑袋,看看四周,居然在白雪宿舍。 “我怎么在这儿?” 白雪松了口气道:“总算醒过来了,怎么在这儿,你忘记了吗?” 乔岩头疼欲绝,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感觉又要吐,赶忙跳下床要开门,白雪指着旁边的门,他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一阵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吐了几口酸水差点难受倒地。 缓了缓,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趴在洗脸池上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渐渐地回忆起昨晚的事。用冷水洗了把脸,伸手摸毛巾时,白雪顺势递过来,站在一旁关心地道:“好点了吗?” 乔岩身体感觉被掏空了一样,站都站不稳,一个踉跄差点倒地,白雪急忙扶住。她瘦弱的身躯哪能扛得住大块头,憋得小脸蛋通红,才把如同面条的乔岩拽起来。biqubao.com 乔岩扶着墙缓了会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闭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三点多。” 乔岩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努力站稳笑了笑道:“对不起啊,喝多了。” 白雪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脸颊瞬间绯红,低头羞涩转向一边。 乔岩摸了摸身上,才发现光着身子。再往下看,裤子居然也不穿着,只穿着内裤,而且下面有了生理反应。他急忙侧身,试图消退,可憋了半天,愣是消不下去,无奈拿着毛巾遮住。 要扶墙出去,毛巾立马滑落,只好硬撑着走了出去。往床上一躺,赶紧盖上被子,才发现刚才在梦里的味道是被子上的。 “我的衣服呢?” 白雪瞟了眼铁丝上,只见上面挂着他的衣服,道:“衣服脏了,上面都是你吐的,我给洗了。” 乔岩只记得疯狂喝酒,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有些憔悴的白雪,房间里就一张单人床,他已经睡在床上,难道她就坐到半宿?正思考着睡觉问题时,白雪问道:“你饿了没?” 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昨晚一口饭没吃,就喝酒了。可这么晚了,去哪弄吃的去。 白雪从桌子下拿出电磁炉,放到桌子上,从热水壶里倒出开水,又从柜子里拿出方便面鸡蛋,熟练地做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方便面出锅了,乔岩闻着愈发饥饿,白雪端到床前才发现没地放,只好放到桌子上道:“要不……你下来吃吧。” 乔岩只穿着内裤,他倒无所谓,就怕白雪尴尬。经过激烈思想斗争后,掀起被子下了床。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那还顾得了这些。白雪看着他的样子,眨着眼睛移向别处。 “哦豁!烫死我了!” 乔岩烫的手舞足蹈,一旁的白雪噗嗤笑了起来,道:“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说着,将一杯温开水放到面前。 忽然间,乔岩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一间不大的房子,一盏浅亮的灯,还有一个陪着自己的女人,不需要华丽富贵的生活,就这样简简单单。 和叶婷交往时,从来没有过这样温馨而又幸福的画面。叶婷从小娇生惯养,过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乔岩迁就着她。仅仅是恋爱,还没过上柴米油盐的生活就几次大吵大闹,真正住到一起,不可想象。 白雪一看就很自立,懂得关心别人,每一个细小举动都深深感染着他。或许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特别渴望过上这样的生活。哪怕是一碗方便面,都无比感动,无限感慨。 白雪似乎习惯了他光着膀子的模样,坐在一旁道:“以后别逞能,你那样喝酒快吓死我了,真要是有个意外,我可担不起。” 乔岩一边吃一边道:“还不是为你多争取点投资嘛,没事,我的酒量自己清楚,是不是出洋相了?” 白雪白了一眼道:“你说呢,那么多人……” 乔岩没有丝毫羞愧,淡淡地道:“无所谓,都自己人,那我怎么在你这儿?” “呃……还说呢,本来是要送你去医院的,结果你死活不去,也不上车,最后没办法了,只好把你弄回来了。吐得我家里都是……难道闻不到吗?” 乔岩吸着鼻子嗅了嗅,一本正经道:“没有啊,挺香的。” 白雪低头莞尔一笑,眼神不自觉地落到他身上,又赶忙移向别处。 乔岩三下五除二吃完,顿时觉得浑身有了劲,抽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又端起水簌了簌口,打开窗户吹着习习夜风。窗外,月光皎洁,繁星点点,不远处的树木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不时传来几声犬吠蛙叫,乡村的生活宁静而惬意。 乔岩征求了白雪的意见点燃烟,用毛巾遮挡着身体站在窗前,问道:“这里没有你家好吧?” 白雪望着窗外轻柔地道:“还好,这里和我家很像,有山有水有林有田,不同的是,这里很多杨树槐树,我家门外是竹林,屋后有一条小溪,还有稻田。” 乔岩回头看着她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道:“你家一定很美,想家了吧?” 白雪失神地点点头,嘴唇微微搐动,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从农村走出来的名牌大学研究生,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留在大城市,改变家族的命运。而白雪,偏偏选择了一条旁人无法理解的路,就连乔岩都替她惋惜。本来南江省就偏远,又钻进更加偏远的山沟沟里,她到底图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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