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平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乔岩坐在一旁点头应承。等说得差不多了,看了看表起身道:“乔岩,我是比较欣赏年轻人的,尤其是像你这种正儿八经大学毕业出来的,如果有机会我会推荐你的。好了,不说了,我们过去吧。” 临出门时,李海平回头漫不经心道:“乔岩,李卫东是我侄儿,听说你和他见过面,他人不错,能力也可以,正值事业的上升期,如果有什么问题还需要你关照关照。人嘛,肯定要犯错误的,就看错误大小了。要是大错误,谁也保不了他。要是小错误,给他点时间改正,相信会吸取教训的,不是吗?”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原来这才是今晚的重点。 禾川镇镇长李卫东,和蔡小虎一起搭班子,据说俩人并不和睦,在很多问题上意见不统一。现在主持禾川镇工作,不出意外是李海平为其争取的。 乔岩明白其意,笑了笑道:“李书记,目前看还没有李镇长的线索,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海平心满意足地笑了,拍拍肩膀道:“我就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说话不必拐弯抹角,一点就透。你现在做的,是为了金安县的稳定发展大局,决不能因为某些势力干扰而退缩。我和丁书记的意见是一致的,你好好干,必要时我也会替你说话。” “另外,卫东这人不错,他想和你交个朋友,方便的话,见他一面。” 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离去。 自从开始查办蔡小虎的案子,各路神仙全都冒了出来。乔岩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县领导以前那正眼瞧过他,如今都想和他递句话,打个招呼。并不是他人怎么样,看中的还是手中的权力。 纪委的工作,如同漫漫长夜里的萤火虫。打着灯光总能看到许多看不到的东西。看到了臭水沟里的污秽物,看到了各种人的丑恶嘴脸,在黑暗的世界里演绎着世间冷暖。 李海平并不打算保蔡小虎,甚至想借机打压,狠狠地踩上一脚,再扶植自己人上位。 禾川镇,金安县为数不多的肥肉,谁见了都眼红。下一步在书记的人选上,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上副县长。李卫东想就地提拔,乔岩并不看好。此人,火候还差了点。 这些不是乔岩关心的事,他一心想着赶紧把蔡小虎的案子办完,调离纪委。 乔岩没急着回去,点燃一支烟站在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璀璨夜景。说实话,他最不想参加的就是婚礼,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女友叶婷。 去年,他们已经把结婚提上日程,计划今年秋天完婚。之所以这么迟,一直在等新房交工。乔岩在金沙湾小区贷款买了套房,还不等交工,随着叶婷离去一切化为泡影。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看到是张桂枝的,乔岩不免紧张起来。快速接起来,对方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乔岩,你赔我女儿……” 乔岩脑袋嗡地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怕什么来什么,果然还是出事了。等张桂枝冷静下来了解情况后,才松了口气。道:“你别着急,我马上安排人去寻找。” 挂了电话,乔岩立马打给正在夏州值守的刑侦队副队长曹晓峰:“曹队,你在哪,张桂枝女儿失踪了。” 曹晓峰气喘吁吁地道:“我这不是正到处找了,他妈的,好好一个人能蒸发了?” 曹晓峰说出情况,原来,张桂枝妹妹下午接女儿放学后就去了附近商场,然后就走丢了。 乔岩隐隐感觉到这绝不是一起单纯的走失案,恐怕牵扯着其他因素。这事虽不在纪委管辖范围内,但他还是打算去一趟。万一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他也没发交代。 事不宜迟,乔岩顾不上和王雅打招呼,一边下楼一边叫车,直奔夏州市。 路上,王雅打来了电话。本来因不辞而别心存怨气,当乔岩说明情况后气消了一半,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赶到夏州市后,曹晓峰还在带着人四处寻找,并且寻求当地公安机关支援,扩大了搜索面。 曹晓峰火急火燎道:“我们调取了商场所有监控,愣是没找出任何线索。该找的地方也找了,没发现孩子的踪迹。我怀疑,她女儿被绑架了。” 在警车上,乔岩见到了泣不成声的张桂枝。 一见面,张桂枝挥舞着拳头砸过来,歇斯里地喊道:“乔岩,你个王八蛋,你还我女儿。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biqubao.com 张桂枝把怨气都撒到乔岩身上,他只能忍着。等情绪稍微缓和道:“张桂枝,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一定要说实话,如果不是走失,你感觉可能是谁干的?” 张桂枝哭声连连道:“我怎么知道,都是你害的,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张桂枝的不配合,让案件的侦破毫无进展。 乔岩想到了她今天下午提到的那几个人,陈云松,李素君,孔景龙。前面两个人不太可能,毕竟都是有公职的人,不至于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后者人在美国,也不具备作案条件,但不排除指挥别人实施。 想起张书堂的车祸,乔岩的注意力不免又落到陈云松身上。他不可能干,不代表他不能干,完全可以坐在家里遥控指挥。而真正有可能实施的,是禾昆煤业的老板黄正昆。 黄正昆痞子出身,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完全有可能。乔岩甚至怀疑,张书堂出车祸都与此人有关。可没有任何证据,不敢妄下结论。如果是他,绑架有何目的? 在路上,乔岩已经思考了许久。陈云松,蔡小虎,黄正昆,这三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一人出事,其他人想要幸免,毫发无损,可谓难上加难。绑架他女儿,这是在攥住蔡小虎的命脉,免得他胡说八道,交出实底。也有可能,这是才侧面敲打张桂枝,敢要乱说,小心你女儿的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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