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活动室,就是比居住的房间大了一些。里面除了桌子椅子什么也没有,唯一多了窗户。在这里能看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对他们而言,阳光成了奢侈品,也让他们看到希望,向往自由。 蔡小虎被粗鲁地叫到了活动室,乔岩与他面对面而坐,把筷子擦拭干净,递给他道:“吃点吧,你又不是犯了死罪,以后还有大把的美好时光等着你。” 蔡小虎不接,乔岩只好给他放下,自顾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吃完,点燃一支烟看着他道:“以往我们办一个留置案件,至少都在三个月以上,有的甚至更长。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长期在这里了。其实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是自由一点,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陪着你,很枯燥。” 见他没反应,乔岩继续闲聊道:“你媳妇和你大儿子给你送东西来了,你家老大看着不错,很优秀,我觉得挺像你的。如果好好培养,将来不在你之下。” 乔岩找了个各种话题刺激他,结果徒劳无功,照样不开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伸在他面前,只见他眼神顿时冒光,身子也往前倾了下,试图伸手触摸。 看来,他女儿是他的死穴。乔岩干脆把手机递给他道:“这是我让张桂枝发过来的,今天在幼儿园的照片,你看她笑得多开心。我还特意让录了段视频,往下翻。” 蔡小虎快速打开,出现了女儿的身影。只见她冲着镜头挥手道:“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记得给我买好吃的……” 视频还没看完,蔡小虎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乔岩在以往侦办的案件中,好几个官员私生活都很混乱,但像蔡小虎在外面重组家庭且有了孩子的比较少见,至少他没经办过。对这些事,他是不耻的。但作为男人,似乎又能理解。 翻看蔡小虎的履历,山沟沟走出来的农家子弟,家里穷得叮当响,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好在有个在乡政府上班的亲戚,看他可怜,就想办法弄过来当了交通员。 蔡小虎很珍惜这份工作,吃苦耐劳,加上天资聪慧,深得领导欢喜。干了几年,被当时的副乡长看中,把女儿嫁给了他。正是老丈人的扶持,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没有感情的婚姻是可悲的,蔡小虎并不喜欢他妻子,可为了生存,不得已接受现实。 有了地位和金钱,自然对现实生活不满足,寻求各种刺激。不知道他和张桂枝怎么认识的,看样子感情很深,尤其是面对女儿,绝对是真情流露。 蔡小虎哭了好大一会儿,不知是哭女儿,还是哭自己。乔岩拿出纸巾递给他,宽慰道:“行了,你也别太激动,吃点饭吧。” 蔡小虎擦掉眼泪,情绪平稳后终于开了口:“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其他人,不过你觉得纸能包住火吗?” 蔡小虎进而眼神变得凌厉,盯着他道:“是你暴露了他们,你必须保证她们的安全,尤其是我女儿,如果有什么闪失,我绝不会饶了你。” 乔岩点点头道:“这你放心,那边有人专门盯着。” “不!” 蔡小虎拍着桌子激动地道:“远远不够,有人想要张桂枝死,你明白吗?” 乔岩颇为震惊,快速思考问道:“你说谁?” 蔡小虎戛然而止,故意隐瞒真相。乔岩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猛然想起调取张桂枝的银行流水时,出现过和其他人的转账记录,甚至还有国外的。难道张桂枝就是整个利益链中的中转站,源源不断向外输送金钱。 还有,现场抄没的那些现金和物品,说不定不都是蔡小虎的,还有其他人的。如果真是如此,那张桂枝确实有生命危险,她知道的秘密太多,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想到此,乔岩有些坐不住了。现在只有孟文亮和两个民警在那边盯着,且家里贴了封条,暂时先在酒店住着。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自己难逃其责。 现在要么立马增加警力24小时不间断监护,要么接到一个区域秘密保护起来。张桂枝是这起案件的关键证人,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乔岩思考片刻问道:“张桂枝在夏州市有什么亲人吗?” “她是东北的,父母早年双亡,在夏州就她一个人。” “好,我这就请求增派警力,或者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蔡小虎逼得没办法了,硬着头皮道:“既然你能查到张桂枝,想必刘娜也查到了吧,给她打电话,就说我说的,务必要把她娘俩给保护好。至于你们的警力,不要打扰她正常生活。” 蔡小虎主动交代出刘娜,如果没猜错,刘娜和张桂枝平时就有交往。乔岩对他的私生活甚是无语,在三个女人之间来回转,这么大年纪了,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也许猜错了,可能还有其他女人,只是还没查出来而已。 乔岩顾不上考虑这些,走出去立马打给刘娜。 刘娜已经知道了蔡小虎被抓,接到乔岩电话异常警惕,第一句就是:“我可和蔡小虎没任何关系,你不要抓我吧?” 乔岩直接吓唬道:“刘娜,你的情况我已经掌握,抓不抓取决于你配不配合。” 刘娜在电话那头吓得大呼小叫,乔岩呵斥道:“你冷静一点,你的事先放一边,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 刘娜听后半天没反应,过了许久道:“这是蔡小虎的意思?” “嗯,他让我转告你的。从现在开始,你一刻都不能离开张桂枝,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另外,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给我打电话。” 交代了刘娜,乔岩不放心地打给张桂枝。没说具体细节,只说出于办案需要,这段时间就不要让女儿上学了,24小时留在身边。 和俩人交涉后,乔岩又给孟文亮去了电话,简明扼要说明情况。对方表现得很不耐烦,毕竟不是自己的事。这种情况,他只能求救于童伟,又怕电话里说不清,决定回一趟金安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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