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蔡小虎走了进来。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而是很谦卑地道:“乔主任,我也是刚来,得知你们在一起吃饭,没好意思打扰,不好意思啊。” 乔岩起身让出主位,蔡小虎推搡着坚决不坐,道:“今天你才是尊贵客人,不要这样生分。” 乔岩只好作罢,道:“蔡书记,今晚单独和你见面,不出意外,明天就传到领导耳朵里了。” 蔡小虎赶紧道:“你放心,没人知道我的行踪,我和他们说今晚去市里,司机已经开着车去了市里,我一个人过来的。不瞒你说,刚才我也听到了,还望老弟指点一二。” 乔岩顿了顿道:“蔡书记,我知道你最近在四处活动,想把这件事压下来。不出意外,没人敢替你说话吧。” 蔡小虎一脸焦虑,叹了口气道:“确实如此,找了几个领导,光是答应,也不见回应。如果你能指点迷津,真的万分感谢。你放心,我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乔岩依然保持警惕,环顾一周道:“黄总,你这房间没监听设备吧?” “绝对没有。我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安全得很。”说着,把手机放到桌子上,道:“我黄正昆光明磊落,不做那些阴暗事,更不会出卖朋友。” 乔岩放下悬着的心,看着蔡小虎道:“蔡书记,咱俩是迟早要见面的,既然现在见了也好,免得以后见了尴尬。你有没有勇气放下现在的一切?” 蔡小虎一怔,神情凝重道:“老弟你继续说。” 乔岩接着道:“主动上缴赃款赃物,主动承认错误,主动坦白一切。” 蔡小虎沉默了,良久道:“我没有怎么让我上缴?” “刚才你还说是明白人,现在怎么又糊涂了呢。” 蔡小虎再次沉默,喝了一杯酒道:“上缴多少,又承认什么?” “这就看你自己了,30万以下三年以下,可缓刑,以上三到七年实刑。” 蔡小虎心里一紧,紧张地道:“这么说,我的官职保不住了?” 乔岩哼笑,道:“蔡书记,都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你的官职,保命要紧,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让我调查出来,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蔡小虎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可面对乔岩照样冷汗直冒。他咬了咬牙道:“非得如此吗?或者还有其他办法吗?” “蔡书记,我今晚的话已经违反纪律了,根本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如果领导知道了,我就在纪委待不下去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乔岩压根不信,道:“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嘴,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我不干了。” 说这话,乔岩用意很深。确实想让蔡小虎主动坦白,一方面加快案件办理,另一方面送个顺水人情,不至于对方感恩戴德,最起码让他感受到是为他着想。再者,他也不怕传出去,一切都是为了办案。 果然,蔡小虎很受用,握着乔岩的手感激地道:“老弟,你的这份情我记心里了,日后定会重谢。” 乔岩直截了当道:“如果你按照我的去做,最低限度是双开,判个缓刑。”biqubao.com 蔡小虎彻底懵了,眼睛里写满慌乱,故作镇定道:“保住公职,免去职务,调离行吗?” 乔岩笑了笑道:“看来,蔡书记还是放不下,你的问题不是免职能解决得了的。你要想清楚,想体面落地是不太可能,但你这样做,不仅保护了你,还保护了一大片人。别人不会瞧不起你,反而敬你是一条汉子。” 这句话,对蔡小虎触动很大,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在那里思考权衡利弊。 乔岩觉得差不多了,起身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蔡书记了。我不希望下一次的见面方式是在留置基地,而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另外,别做出格的事,也别想挑战权威,最终受害的还是你。” 离开黄正昆别墅,乔岩没有回7号院,而是来到张书堂宿舍,将今晚的事情详细汇报了一遍。 张书堂听完后,抽着烟良久道:“蔡小虎怎么说?” “他没有反应,不过应该是听进去了。”乔岩小心翼翼道,“张书记,我是不是说多了?” 张书堂掐灭烟头道:“如果他能主动交代最好,我担心的是,他放不下来,还会继续找各种关系往下压。这段时间,给我打电话的领导不计其数,都是在为他说情。说实话,有的人可以置之不理,有的关系确实扛不住。但是,扛不住也得扛,所以,你必须加快速度,丁书记那边还在等结果。” 乔岩趁机将自己最新的思路讲了下,张书堂听后踟躇道:“这个方向倒是不错,关键要等多久,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只要蔡小虎不死心,迟早会露出马脚。” “好,就按你的思路往下办。” 准备离开时,乔岩还是把刘娜和妹妹的事说了出来,道:“张书记,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我已经在想办法筹钱尽快还上。和您汇报,是怕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张书堂不以为然道:“他们想腐蚀你,说明越有问题。你安心办案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回到7号院,王雅已经休息了,孙佳明还没回来,乔岩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寻思着今天的事。他感觉,蔡小虎会走两个极端,要么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要么拒不承认百般阻挠,至于怎么走,就看他的魄力吧。 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犹豫片刻接了起来,只听到对面急切地呼喊着:“小岩,你赶紧过来,有人在你爸饭店闹事。” 听到此,乔岩立马坐起来,随便套上衣服赶了过去。 到了饭店,只见门口围着一堆人,玻璃都砸碎了,桌子椅子扔了一地。乔岩拨开人群,几个混混正围着父亲叫嚣。他大喊一声,冲到父亲前面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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