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怎么也没想到,孙佳明会如此质问他。先抛开上下级不说,多年的情谊也不该怀疑他。本想与其理论一番,但想想还是算了,隐忍着道:“佳明,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赞成给我提意见。的确如你所说,每个线索我都没追查下去,如果换做别人,我肯定不会放过。但面对狡猾的蔡小虎,丝毫不能大意。” “假如说,我们从蔡小虎家属的银行流水查起,结果一无所获,或者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到时候怎么收场?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了,反而让我们很被动了。” “张书记说过,要办成铁案。什么是铁案,就是永不可能翻盘,前提就是证据。过于草率做出决定,对我们纪检干部是致命的。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哪一个证据链很充足?” “还有,你可以说我能力不行,但不能否定我的人品。如果要拿钱早拿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停顿了片刻,乔岩一只手搭在孙佳明肩膀上道:“佳明,我压力非常大,张书记的,还有各方面的。田主任说过,纪委最容易得罪人,而这次,我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集团,但凡有一点瑕疵和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现在是坐在同一艘船上的,每个人不能有任何闪失。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把这个案子办好,你明白吗?” 孙佳明没再说话,起身出去了。王雅赶忙打圆场道:“乔岩,你别和佳明见怪,他也是着急,你放心,我肯定服从你的安排。” 乔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正准备说话时手机响了,是妹妹乔菲打来的。接起来简单聊了几句,挂断后道:“王雅,我妹妹下午要回京城,中午约了个朋友,下午我去车站送送她。这边你盯着,还是既定的思路,继续寻找突破口。” 乔岩本来想说钱的事,想想还是算了。按照指定位置,来到一家餐厅,进门后乔菲正和一女子侃侃而谈,而白雪则坐在旁边玩手机。 “刘娜,这就是我哥,乔岩。” 刘娜起身一番打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出纤纤玉手娇滴滴地道:“原来你就是乔岩,真不敢认了。” 乔岩疑惑,道:“你认识我?” “那当然了,你可是金安一中的名人。篮球打的那么好,每次只要你出场就有那么多小迷妹在场外加油呐喊。而且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当时谁不认识你啊,你不认识我罢了。几年未见,比以前更帅了。” 对于刘娜的溢美之词,乔岩习以为常,看看一侧的白雪,淡然一笑道:“感谢还记得我,往事不堪回首啊。” 刘娜咯咯地笑了起来,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和妖娆。她长相一般,但很会打扮,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穿衣大胆前卫,抹胸短衫半遮,丰满白皙的胸脯呼之欲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弥漫在整个包厢挥之不去。 脖子上,耳朵上,手指上,戴满了各种金银珠宝,尤其是胸脯挂着翠绿硕大的绿宝石,光泽饱满,闪闪发亮。lv的包放到一边,桌子上摆放着保时捷的钥匙,如此张扬在金安县很为罕见。 刘娜步入社会也就几年光景,很难想象已经取得如此巨大成功。如果她真的是蔡小虎的情人,似乎这一切理所应当。而她身上,全是金安县纳税人的钱。 刘娜举手投足间百姿娇艳,风情万种,眼睛里似乎有钩子,摄人心魂,说话娇嗔妩媚,让男人见了欲罢不能。或许这就是她拿下男人的独门绝技。 乔岩主动问道:“听说你在省城开着美容院?” 刘娜身子一扭,翘起兰花指将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睛微眯,嘴角上扬,轻柔地道:“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罢了。” “是吗,听乔菲说你拿出500万投资了她男朋友的项目,这可不是小本生意啊。” 刘娜捂嘴偷笑,眼睛在放电,矫揉造作道:“还行吧,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现在很多男人也美容,你啥时候有时间也可以过来体验一下。” 乔岩避开她的眼神,摆摆手道:“算了,暂时不需要。你大学毕业后就从事这行业了吗?” “我上了个大专,毕业后在美容院打工,然后自己贷款一步步做了起来。” “哦,那挺励志的,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刘娜脑袋一晃,妖娆地道:“说什么呢,小菲是我同学,而且我也看好这个项目,是投资,不是借钱,是吧,小菲。” 乔菲尴尬地笑了笑道:“娜娜,我哥是纪检干部,对钱比较敏感,还是听他的吧,回去以后我也想想办法,尽快还上。” 刘娜急忙转移话题道:“你下午就要走啊,还说一起出去玩会儿呢。人家白雪好不容易来一次,应该好好看看咱金安的大好风光。”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雪终于说话了,道:“这两天小菲带我去了好多地方,真的很美。有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试,随后有机会我一定再来。” 说话间,她一直看着乔岩,眼神里传递着若即若离的信号。 乔岩是带着任务来参加饭局的,吃饭时聊了很多话题,试图寻找蛛丝马迹。但碍于妹妹和白雪在场,不方便阐开询问。刘娜警惕性也非常高,涉及私密的话题一概不谈。 通过一中午的交流,乔岩觉得刘娜并非那种花瓶式女人,看似六畜无害,实则心机很深,若不然也不会让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直觉猜想,但接触过后似乎可以变得肯定。假如在她身上深挖,定会有所收获。 吃饭中间,乔岩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组织部的,一个是纪委办公室的,说得都是同一件事,今天下午开会,正式送他上任。开会之前,有个廉政集体谈话,谈话结束后组织部门送他到新的单位。 其实他的公示期早已结束,因为公安局的事情耽搁了。听到这个消息,乔岩心里毫无波澜,觉得就是走一下过场而已。组织无儿戏,他必须得参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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