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昆面露赧色,加重语气道:“乔主任,这个数字真不少了,我不单单是和你做生意,也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乔岩面不改色道:“黄总,你为人豪爽,我也愿意和你交朋友,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现在就咱俩,愿不愿意听我几句真心话?” 黄正昆眨动眼睛,紧张的身体稍微舒缓,掏出烟递过去点燃,翘起二郎腿静听。 乔岩真诚地道:“我知道你和蔡书记关系很好,当初买下这座煤矿的时候给予了极大帮助,现在他有困难了,你极力为他摆平,这种情谊很难得。不像有的人,一听说盟友出事了,立马撇得干干净净,有的甚至倒打一耙,对于这种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我也感到不耻。” “从我们纪委角度,并不是要整谁,我和蔡书记无冤无仇,有必要得罪人吗。但是,我们接到举报信就得查,查完了将来还要向举报人反馈,进行满意度测评。我也看了,举报信上很多都是子午须有的事,但我们流程必须得走吧。” “所以,你也不必紧张,我们就是核实一下。没问题事情就结束了,有问题整改了也就没什么了。你刚才说上面有关系,不瞒你说,我调查的每个人都这样说,也确实有领导在打招呼,但上面的领导很聪明,绝不会说你不要查了,这是严重违纪行为,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乔岩说的轻描淡写,黄正昆则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他沉思片刻,低声地问道:“我怎么听说有人要整蔡书记,而且要办成铁案?”biqubao.com 乔岩惊奇黄正昆的神通广大,这话张书堂只和他说过,怎么都传到他耳朵里了。他镇定地道:“如果蔡书记没问题的话,就是别人想整也抓不住任何把柄。” “那我呢,你们纪委还能管得着我吗?” 乔岩与其对视,笑了笑道:“只要你是守法公民,我们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黄正昆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好啊,年纪轻轻,说话很有分寸。但是,不管你说得天花乱坠,煤矿的账你不能查。” “这么说,黄总不打算配合了?” 黄正昆笑容僵在脸上,进而变得寒气逼人,逐字逐句道:“我是怕你查到不该查的人,到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黄正昆说得阴森恐怖,乔岩无所畏惧道:“这个你放心,与本案无关的,我是不会查的。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真要是有不测,那也算为党的事业捐躯了。不惧生死,又奈我何?” 黄正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乔岩说出这句话让他心里一颤,对方与年龄不相符的强大心理素质,着实令人吃惊。他没再说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道:“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还是那句话,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也愿意和你做任何生意。别急着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我会找你的。” 乔岩也站了起来,从容不迫道:“黄总,我这人比较固执,今天说的话就是全部意思,就算过两天再找我也还是这些话,生意我不做,也没商业头脑,朋友可以交,等办完这个案子,我请你喝酒。” 黄正昆有些敬佩眼前的乔岩了,主动伸出手道:“乔主任,今日简单交谈,令我刮目相看。我还是很乐意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的,来日方长,就此别过。” 临走时,乔岩又道:“既然黄总不配合,那我们只能采取技术手段了。另外,我得提前告知你,如果资金流向有问题,我们会立即冻结,可能要耽误你几天做生意。” 如果最开始瞧不起乔岩,现在黄正昆要重新审视这个问题了,他阴冷地道:“冻结账户,你知道一天会影响我多少生意吗,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所以嘛,你还是配合为好,互相理解,相互配合,我们之间谁都不为难。” 在乔岩的强大攻势下,黄正昆有所动摇,但没立即给出答复,道:“事情比较急,容我思考一下,回头给你答复。” “好。” 离开禾昆煤矿前,黄正昆安排李雨虹弄了一堆礼物,包括两箱茅台酒和十条中华烟,都被乔岩拒绝了。上了车,孙佳明心疼地道:“活了这么大,我还没喝过茅台,也不知道啥滋味,哎!” 王雅给了一拳道:“那你下去拿啊,你敢拿吗?” 孙佳明怂了,嬉皮笑脸道:“我不就是开玩笑嘛,还当真了。” 王雅没理会,转向乔岩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乔岩拿着笔记本苦思冥想,在几个人上画了个圈道:“我们现在去见见这几个人,他们知道禾昆煤矿的历史,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正说着,乔岩手机响了。看到是陌生号码,迟疑片刻接了起来。 “是乔岩主任吗?我是关宏志。” 乔岩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关总啊,您找我有事?” “哦,听说你来了禾川镇了,我想见见你。” 这个提议颇为意外,乔岩想了想道:“行,去哪见面?” “出了禾川镇,在路上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你上车就行。” 乔岩想起电影里的桥段,倒像是黑老大交易的场景,不过以关宏志的影响力,还不至于绑架他一个无名之辈,痛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乔岩回头道:“你们按计划进行,我的去见另一个人,晚上回去我们碰头。” 驶出禾川镇,果然在路旁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轿车似乎发现了他们的车,打开了双闪,但上面并未下来人。 乔岩定神思忖片刻,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上车后,奔驰轿车发动,火速离开。 车子往大山深处驶去,越往前走,乔岩心里越不踏实。因为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压根看不到人烟。谨慎起见,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王雅发信息,才发现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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