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福良以前还是挺喜欢乔岩的,虽然参加工作时间短,但办起案来相当老练,远比干了十几年的老纪检强。尤其是看问题找线索的角度,独到精准,直抵要害,好几个案子都干得非常漂亮。既处理了人,也送出去人情,不得不说他的情商和智商都在线。 而现在,总感觉他没有以前好管教了,特别是在蔡小虎的案子上,自始至终也没汇报过。的确,是张书堂亲自安排的,可自己好歹是他的直接领导,总不能什么事都跳过他越级汇报吧,那还要他这个副书记干什么。 马福良心里有怨气,但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道:“审理调查室,是我们纪委的拳头部门,张书记让你挑大梁,这是给你压担子。不过我要提醒你,要谦虚敬慎,不能急躁,沉下心来才能办好案子,明白吗?” 乔岩明白他所指,颌首道:“谢谢马书记教诲,我铭记在心。说到底,我还是您的兵,以后还得指望您多加指点呢。” 这句话让马福良满意了,脸上露出笑容道:“这就对了嘛,说明我没白培养你。作为纪检干部,谨慎小心是对的,但对我要毫无保留,不能有任何隐瞒,知道吗?” “呃……还望马书记明示。” 马福良起身,走到门前确定门是关着的,又将乔岩叫到办公桌对面,思忖片刻低声道:“蔡小虎的举报信里,都涉及了些谁?” 乔岩清楚他想问什么,更关心什么,想了想道:“您想知道谁?” 马福良眼珠子一转,坐起来靠着椅子翘起二郎腿道:“有什么你直接说。” 乔岩巧妙地回答道:“有些涉及到的人一看就是胡诌乱编的,我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哦。” 马福良见套不出话,话锋一转道:“行了,你忙去吧。” 乔岩心里还惦记着那件事,又道:“马书记,关于徐德福的案子,公安局和您说了吗?” “哦,说了一句,有疑问吗?” “那您觉得这样处理合适吗?” 马福良显得有些不耐烦,阴沉着脸道:“乔岩,你要明白你的身份,是纪检干部,而不是公安干警。是不是违法犯罪,那是公安机关决定的,我们纪委跟着掺和什么。虽然任命了你个联合调查组组长,但不要去做不擅长的事,更不要去干涉别人办案。” 乔岩回击道:“我当然知道办案程序,可现在他们的处理结果无法信服。把草菅人命的事说成子无虚有,难道让犯罪分子就这样逍遥法外吗?让受害者就永远背着伤痛吗?” “啪!” 马福良重重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我说乔岩,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放着本职工作不去做,反而插手公安的事情。我听说那天你大闹公安局,胆子越来越大,是不是觉得纪委放不下你了,还是认为有张书记给你撑腰就盛气凌人了?” 乔岩也跟着站起来,认真地道:“马书记,这话要是让张书记听到了,不知会有何感想?另外,我没有插手他们办案,只是作为一个金安人,替受害者鸣不平。” “好了!不归你管的事少插手,我还有事。” 从马福良办公室出来,乔岩心情格外不爽。难道当一个正义者就这么难吗,想要办成一件事阻力如此重重,很多都是人为设置的障碍,更是他们利益集团的权利游戏。怪不得金安县如此落后贫穷,几乎进了一个死循环,无法打破怪圈。 他之前答应张书堂查办蔡小虎的案子,并不是一个副科领导就能打动他,而是听到新来的县委书记丁光耀要整饬官场,整顿社会,带领金安县进入快速发展轨迹。这些话,深深地打动了他。 外面是日新月异的变化,突飞猛进的发展速度,到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富丽繁华,而金安县,破旧不堪,发展缓慢,就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大农村,不知落后了多少年。 乔岩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也非常热爱自己的家乡。他非常清楚金安县贫穷落后的原因,先解决了人的问题再谈发展。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有魄力有闯劲的书记,要是再错过,那金安县就彻底被时代的列车抛弃了。 “你找谁?” 乔岩压根没察觉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到五楼县委办,被人问起才反应过来。问话的人他不认识,好像是新面孔。每天在楼里上班,大部分人都熟悉,尤其是要害部门的关键少数,是领导跟前的红人,几乎谁都认识。 乔岩回过神来,谦虚点了点头道:“你好,我找丁书记。” 男子打量了一番,警惕地道:“你找丁书记干什么?” 这时,县委办行政科科员高健拿着一沓资料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乔岩停止脚步道:“哟,乔主任,还没恭喜你了,啥时候请客啊。” 作为同龄人,乔岩勉强笑道:“过两天,你定时间。” 客套过后,高健相互看看,连忙道:“童主任,这位是重案二组的主任乔岩,前两天刚刚提拔,我们这一批里非常优秀的人才。” 说罢,又转向乔岩介绍道:“县委办童伟主任,刚刚从市里调过来的。” 怪不得面生得很,童伟却对乔岩有印象,主动伸出手示好道:“原来你就是乔岩,久仰大名。” “童主任高看了,无名小辈,以后还得靠您多指点。” 高健走后,童伟将他叫进自己办公室,为其倒水递烟,一点架子都没有,反而让乔岩有些不适应。 童伟35岁左右,长相斯文,儒雅大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皮肤白皙,衣着干净,颇为学者风范,一看就是城里来的。不出意外,这是丁光耀带过来的。 坐定后,童伟微微一笑道:“你的档案我看过,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眉宇之间透着正义和坚毅,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头,阳刚阳光,睿智帅气,充满活力,相当不错。” 童伟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乔岩受宠若惊,开玩笑地道:“原来童主任还会相面啊。” “哈哈……” 童伟爽朗大笑,满眼都是喜爱,道:“我是从组织部出来的,爱惜人才。你让我眼前一亮,确实难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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