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着,一辆车停在办公楼门口,只见坐在副驾驶室下来一个小民警,手里提着包赶紧打开后门,只见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邓海鹏从车上慢悠悠下来,将手中的水杯往前一伸,小民警立马接住,屁颠屁颠跑在前面为其开门。 见到邓海鹏,曹晓峰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顾不得和乔岩打招呼,低着头灰溜溜快步离开了。 在车上的时候,邓海鹏已经看到了乔岩,走过来时,他目视前方,阔步走了进去。 乔岩追了上去,叫道:“邓局长,我想和您了解下徐德福的案子?” 邓海鹏停止脚步,扭头斜视,轻蔑地道:“你什么级别,有资格和我说话吗?” 乔岩比他高,但身材没他魁梧,没有丝毫退避道:“邓局,成立联合调查组的时候,你也参加会了,我作为组长,为什么没资格和你说话?” “哼!你们这些90后,我都懒得说你。目中无人,自恃傲物,不懂规矩,下面的人不懂事就罢了,上面的人也没有原则。你一个小小的纪检干部,跑到公安局撒野叫嚣,难道你们就没领导了吗,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邓海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乔岩压根没怕他的意思,淡淡一笑道:“原来邓局长是嫌我们纪委领导不出面,觉得我见您跌份儿,是吗?” 邓海鹏没理会,准备进电梯。乔岩才不管这些,跟了进去。 邓海鹏有些恼火,阴沉着脸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真要让我动手?” 旁边的小民警狐假虎威,立马驱赶道:“我不管你是谁,请你立马下去,否则我以扰乱公安机关工作秩序依法拘留。” 乔岩眼神凛冽,寸步不让道:“那你试试看?” 说着,小民警看了眼邓海鹏,准备打电话,乔岩趁机道:“邓局,我手里还有你的几条线索,不知感不感兴趣?” 邓海鹏脸上出现微妙变化,不过依然镇定地道:“关于我的线索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 “好,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咱们回头见吧。”说着,乔岩走出电梯。 一里一外,四目相对,乔岩面带微笑,而邓海鹏面色冷峻,随着滴地一声,电梯门缓缓关上。短短几秒时间,邓海鹏表情出现过三次变化,从一脸不屑,到满不在乎,再到出现慌乱。尽管变化极其微妙,但都被乔岩轻松捕捉。 乔岩不打算放弃,他又来到7楼,找到局长梁东升的办公室,出现在门口时,只见邓海鹏正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梁东升眼神一瞟,停止手上动作道:“你找谁?” 乔岩跨步进来,看了一眼邓海鹏,点头微笑道:“梁县长,我找您。” 梁东升是政府副县长,兼着公安局局长。比起邓海鹏不可一世的样子,他反而比较平易近人,上下打量一番道:“我认识你,乔岩是吧?” 乔岩点了点头道:“感谢梁县长还记得我,那天要不是您出面,我估计就被抓起来了。” 梁东升没回应,掐灭手中的烟,合上文件道:“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是想了解徐德福的案子了吧,老邓,你没和他说吗?” 邓海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卑躬屈膝道:“梁县长,我和他们纪委副书记马福良说了声。” “哦,说了就行,那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人和我说啊。” “那是你们纪委内部的事,我们公安机关已经结案了,回去吧。” 乔岩连忙道:“梁县长,我对你们的处理结果有不同看法,先不说徐德福跳楼事件是否有违法行为,但徐静被玷污的事是肯定涉及犯罪的。据我了解,你们以无法取证草草结案,而且连当事人都没询问,更没深入去调查,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呢。” 一旁的邓海鹏急了,怒火冲天指着乔岩道:“从哪冒出来的东西,轮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吗?滚出去。” 乔岩没理他,继续道:“梁县长,我知道你们想把这件事在一定范围内处理,不想扩大影响。但这件事情全县人民都知道,个个等着结果呢。不能因为包庇某个人,而让全县老百姓失望。您要知道,这个事一旦发酵,恐怕不好收尾。” “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拉出去!” 几个民警迅速涌进来,左右各拉住手臂就是往外拖,乔岩依然不死心地道:“梁县长,希望您慎重考虑……” 最终,乔岩还是被“赶”出了公安局。以他一个人弱小的力量,想要改变事态走向,是绝不可能的。他有些不甘心,回到县委大院纪委机关,想面见张书堂亲自汇报。不巧的是,他今天正好在市里开会,要回来也到晚上了。 他总不能跳过张书堂直接面见县委书记丁光耀吧,可眼下这形势,又有何不敢。 乔岩思考再三,正准备鼓足勇气去找丁光耀,刚出门口就与马福良撞上。他先是一愣,然后道:“我还正准备找你了,你先去我办公室等着。” 乔岩在马福良办公室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回来。坐在办公桌慢条斯理地倒好茶,又点燃烟翘起二郎腿道:“你的考察公示期结束了,估计下周县里会找你进行任前谈话,到时候正式上任,对于这次提拔你有什么想法?” 乔岩压根也没想过提拔,这是张书堂要用自己临时决定的。虽然上了个台阶,他始终没有兴奋感,感觉和原来没什么区别,不过多了个名号而已。此外,他心里还惦记着徐德福的案子,哪有心思谈论这些。但面子上总得过去,道:“也没什么想法,以前我努力工作,今后还会继续努力工作。” 马福良显然对他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像以往提拔一个人,最起码会感恩戴德说一大堆漂亮话,最重要的表忠心,让他明白到底是谁在帮你,你属于谁的人。 当然了,乔岩这次提拔和他没一点关系,是张书堂直接出手扶持起来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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