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良挥了挥手,“安平,万国同志没有怪你的意思,有些事你也应该了解,万国同志说的确实也没错,不过当然不是针对你,不要多想。” 许宗良和卢万国混迹官场一辈子,道理都懂,也有了心理准备。 可事情一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发现亲身感受与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 许宗良和卢万国这一辈子,也不是一帆风顺地过来的,他们也坐过冷板凳,也被边缘化过,但那时还年轻,还有希望,还有奋斗的目标。 可今时不同往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体制内,年龄到顶了,代表着前途也到头了。 自从得知上头对两人接下来的安排之后,从原本每天门口排起长队的人群,现在也只剩下寥寥数人。 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 并且来的这几人也是打着两人离任前,最后安排的主意而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两人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掉毛凤凰不如鸡的悲哀。 君不见,多少高官退居二线或者退休之后,一夜之间白了头,仿佛苍老了一二十岁。 人走茶凉可以说是体制内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卢万国轻叹了口气,“安平,让你看我们的笑话了。” 许宗良笑道,“安平,你还年轻,好好干,我相信你会比我们走得更远,以后指不定我们两个老家伙遇上什么事还要指望着你呢!” 张安平脸色一正,“书记,省长,有句老话说得好,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两位领导的栽培和提携,安平没齿难忘,您二位是安平一辈子的恩人,安平虽然人微言轻,但以后不管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用得上安平的地方,请两位领导尽管吩咐,安平一定落实到位!” 张安平字里行间透露的诚恳和感恩,让许宗良和卢万国心里多了些许慰藉。 “好了好了,咱们就不聊这个感性的话题了,今天来不单纯是为了来送别我们的吧?” 卢万国张安平有些犹豫,拍了下桌子,“张安平,你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我们两个年纪比你大这么多,说话都比你利索了。” 听到卢万国的批评,张安平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即说道,“书记,省长,我是想来问问,关于吴紫岳的问题,后续该如何处置?” 许宗良眼带笑意,“看来你是有不少收获,怕辛苦白费了是吧?” “书记,在这一年里,我确实是听到了关于吴紫岳很多的传闻,大多都不是空穴来风,目前我也正着手在调查取证,不过对于吴紫岳的调查是当初省里交给我的任务...” 许宗良和卢万国被张安平为难的样子给逗乐了,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个很多。 “你就放宽心去调查,我们也跟中纪委报备过了,领导们也很支持,这件事木坚省长也很清楚,到时候新书记来了也不会反对的,中间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我们也不多说了。” 张安平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许宗良看似什么都没有,其实已经告诉了张安平某个信号。 体制内,有时候听领导讲话,不能听他讲了什么,而是听他没讲什么。 回过神来,有了许宗良的保证,张安平也算是放宽了心,可以全力去调查吴紫岳了。 “我知道了,书记。” 卢万国是真的挺欣赏张安平的,于是出声提醒,“安平,吴紫岳的问题不着急,没了文山川,他也蹦哒不起来,当初省里决定让他担任市委书记也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你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发展上,我听说你前阵子搞了个网络平台,效益不错。” 许宗良也认同卢万国的说法,“现在我们政府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经济,新书记马上要就任了,你要给他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这对你的下一步至关重要。” 许宗良和卢万国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吴紫岳没了后台,翻不了身,现在还不是时候动他,先搞经济,给新领导一个好印象,等张安平的任职时间一到,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就稳了。 听着两位领导的善意提醒,张安平由衷地感激道,“两位领导为我费心了,我的想法跟两位领导如出一辙,如果吴紫岳现在被处理,那丽市将群龙无首,如果没有一个熟悉丽市的领导担任市委书记,对丽市的发展毫无好处。” “哈哈哈...”卢万国大笑着看向许宗良,“看来是我们两个小瞧人了,这小子早就打算好了!” 许宗良也是微笑着说道,“安平,这些年你确实进步了很多。” 人就是这样,对于自己欣赏或者喜爱的人或是事,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和包容心。 “这些年,听了两位领导这么多教诲,如果安平没有一点进步,那就真的愧对两位领导了!” 许宗良笑着挥了挥手,“好了,该说的我们也都说了,建州同志马上也要履新了,你过去坐坐吧!”m.biqubao.com 张安平点头,他的本意就是见完许宗良和卢万国之后去徐建州那儿,这会儿许宗良说了,张安平也没多停留,跟两人道别后去了徐建州的办公室。 张安平跟徐建州说话就放松了很多,听到张安平的恭贺,徐建州也没有客套,大大方方地感谢了张安平的恭贺。 随后张安平想到了张浩的事,张浩虽然考的民政部,但中央选调生的人事关系基本都是在中组部,也由中组部管理。 既然徐建州要担任中组部副部长了,那张浩到时候下基层,自己也不需要再想办法托关系了。 俗话说,赶得好不如赶得巧,张安平跟徐建州也不客气,“徐哥,我家小子张浩您也见过,明年毕业了,报考了民政部的中央选调生,这次挺争气,他那个岗位笔试第一,很大概率能一次性上岸,不过下基层锻炼,他想回神溪,到时候就得麻烦您了!” “是嘛!小浩这孩子从小就优秀,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放心吧!选调生回生源地没什么问题。” 有了徐建州的回复,张安平算是放下了一笔心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96/738556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