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余长乐求证,是李卫国一夜难眠考虑再三后的选择。 孟久安这个人他了解,脾气臭、性格直、话也少,人品......连这么看不惯他的李卫国也觉得没得说,如果之后要请他保密,李卫国相信他应该能做得到。 而且他们是平级关系,还能以同僚相称,他总不能给自己的领导打电话,让领导把领导媳妇带来医院看他吧,他平日里虽然自大,却也没有这么张狂。 此时李卫国见到余长乐,无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 “你们来了,随便找地方坐,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两口子跑一趟。” 李卫国不仅看着虚弱,气势上也削弱了不少,与他共事已久的孟久安很难想象能从李卫国口中听到这么客气的话。 孟久安放下手里提的水果和奶粉罐,拉着余长乐坐在隔壁床的床沿,方便和李卫国说话。 原以为李卫国有什么急事要问余长乐,可没想到孟久安把余长乐带来了,李卫国却半天都不开口,病房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余长乐看着李卫国欲言又止的表情,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李大哥,听久安说你有事想问我?” 李卫国看看孟久安,再看看余长乐,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余大妹子,这事说起来丢人啊,不过我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看到了刘芳和那个买保健品的人在一起?他们都干了什么?你觉得看着他俩是啥关系?” 相比于孟久安吃惊的表情,余长乐倒是心中了然。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都说纸包不住火,刘芳做的丑事果然还是暴露了。 “李大哥,我知道你问出这话不容易,我猜甚至你给久安打电话让我们两口子来,都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不过你放心,今天病房里说的话我们绝不会外传,你也答应我们不管听到什么,尽量保持情绪的稳定,不要激动,行吗?” 余长乐语气温和,李卫国紧张又迫切的心情不自觉被安抚了一些。 看到李卫国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余长乐才一五一十将两次见到刘芳和那个男人的情景说给李卫国听。 整个描述过程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她主观判断的猜想,连李卫国问她的那个问题,余长乐也是直接回答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她相信李卫国能豁出脸来问自己,必然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对此余长乐不想打听,她对别人的家事也不感兴趣。 听完余长乐的描述,李卫国整个人越发颓唐。 金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卖保健品的还能两次在不同的地方拦着同一个人推销吗?刘芳没事又怎么会到火车站外面的偏僻巷子里待着呢? 心里有了答案的李卫国沉默良久,最后才从脸上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苦笑: “不瞒你们说,我的确怀疑刘芳在外面有了情况,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的,老孟,我心里苦啊,可这么丢人的事我没脸说,我甚至不敢找刘芳算账,就怕闹得人尽皆知。” “可现在刘芳怀孕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想瞒也瞒不住,真是丢人现眼啊,这辈子我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孟久安听得心里发堵,在军营里随时都雄赳赳气昂昂的李卫国哪里有过这么颓废的时候,哪怕李卫国一直视孟久安为对手,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对手变得这么脆弱,好好一个钢铁战士被打击得跟个小老头一样佝偻着,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老李,你不能这么想,遇到这样的事你有消极情绪是正常的,可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觉得丢人呢?该觉得丢人的是做错事的人!” 余长乐看着李卫国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出声安慰道: “李大哥,就算事情真是你想的那样,但孩子也不一定不是你的,一件事归一件事,咱们别因为一时冲动造成终生的遗憾。” 听了两人恳切的安慰,李卫国半天没说话,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候居然会是孟久安两口子陪着自己。 他沉默了良久,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翻出压在抽屉最底层的病历本递给孟久安: “还记得上次咱俩比试吗?我被送进医院后阴差阳错进行了一项检查,结果医生说......我这辈子能有自己孩子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你们觉得,我有那个运气吗?” 他不是不知道医生的说法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没那么难听,听着没那么绝望,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李卫国也是憋太久了,他心里的苦无人诉说,也没人能帮忙开解,眼下反正孟久安两口子也知道了刘芳的丑事,在他们面前他也再没有什么面子可言,倒不如一次性把心里的苦都倒出来,或许还能轻松一些。 孟久安翻看着医生在病历上写的检查结果,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要知道任何男人得知这个结果都无异于是晴天霹雳,难为这些日子李卫国还能如常地参加训练,殊不知他心里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孟久安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卫国在得知刘芳怀孕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反应了,上一刻刚得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下一刻媳妇就说自己怀孕了,如此讽刺的双重刺激无异于是压断李卫国极力维持表面稳定假象的最后一根稻草。 余长乐也被这个惊人的检查结果给震惊到,难怪李卫国会怀疑刘芳,刘芳自曝怀孕无异于是告诉李卫国她出轨的事实,她怎么会想到李卫国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她这纯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连她都没想到刘芳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个民风相对淳朴的八零年代真敢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来,还想把肚子里的孩子通过狸猫换太子的方式落到李卫国的头上? 这是给人戴了绿帽子不够,还要人帮忙养孩子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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