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是个什么意思? 那就要看收信的人怎么解读了。 李卫国一副胜券在握的口气让二连与三连打好配合,秦勇回他一个“知道了”,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以李卫国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来说,那毫无疑问就是秦勇听从了他的意见。 可秦勇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随军参谋也有点拿不准:“秦连,这‘知道了’......是啥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秦勇无赖地抓抓脸,赶走围着自己打转的蚊蝇: “啥意思?就字面意思呗。” 话是这样说,秦勇接着又下令将往前摆出的防守阵型往回收了两百米远。 三连的侦察兵拿到二连的回信,连同二连退兵的消息一同报告给了李卫国,李卫国脸上堆笑,满眼精光,他就知道秦勇不会拒绝他的盛情邀请。 二连在三个连里一向都是最弱的存在,如果二连不和三连联手,这次冬训只能垫底,和三连联手淘汰一连,还能落个老二的好处。 三连的随军参谋还是不赞同李卫国的做法,李卫国却说他死脑筋,对待演习当然就得像对待真实的战役一样认真,演习的对手就是战场上的敌人,对付敌人的方法怎么有效怎么来,还分什么阴谋阳谋,取得胜利就是好谋! 因为随军参谋老是在一旁发表一些李卫国不爱听的意见,开作战会议的时候李卫国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参谋支走,拉着三个排长一顿研究布局,很快把两个连队如何配合布局拿下一连的作战方案研究了出来,天黑前就让侦察兵又给二连送了过去。 没过多久,侦察兵又带回一张纸条,上面还是三个字“知道了”。 李卫国还跟三个排长笑话秦勇,去年团部组织军官上党校培训文化知识,秦勇就找各种理由请假,问他就是屁股一坐到教室的板凳上就头疼。 依李卫国的话来说,秦勇就是脑子里没东西,所以才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当然只能听他的安排,连点有用的意见都提不出来,只知道回“知道了”。 二连那边,几个排长围着问秦勇: “连长,咱们真听三连的,等一连出现的时候派出小股兵力去吸引一连的主力,再边战边退到约定位置,再与三连主力一起围剿一连?” “凭啥要咱们去吸引一连主力啊?那不是损失咱们的战力吗?那拿下了一连,三连转身就得对付我们了吧?” 秦勇摸着小胡子,脸上带着嘲笑的意味: “李卫国这是当我傻呢,他自己搞不定一连,就想拖我下水给他当帮手,还一点亏都不肯吃,我能让他称心如意?” 二排长高兴地说:“连长说得对!明知道是坑,咱们不能跳!” 秦勇笑嘻嘻看着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些坑该跳还得跳。” ...... 一连原地休息了半天,张小凡已经能正常说话。 孟久安又向他了解了一遍事情发展的经过,和邓有为的说辞一模一样。 听到张小凡也这么说,孟久安心里的石头这才彻底落了下来,只要邓有为不是为达目的,蓄意伤害战友或者置战友于不顾,那他犯的错误就还能算是内部错误,内部处理总比被当成外部阶级敌人强。 张小凡一边说一边还在内疚自己没能拉住邓有为,差点害得他冻死在悬崖上。 等他走了,邓有为从帐篷后面走出来,满脸通红,这辈子都没这么羞愧过,这就是他平时从没放在眼里的小兵,人家却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他。 孟久安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即刻结束冬训,回团部承认错误; 二,继续参加冬训,结束后回团部承认错误。 横竖都逃不过承认错误,孟久安以为以邓有为不愿意吃苦的个性,再加上他现在在连队里不受欢迎的处境,他铁定会选择立刻结束冬训,逃避眼前的困境。 没想到邓有为却给了他一点意外,他涨红着脸,坚定地说: “孟连长,我希望能继续和连队一起参与冬训,等冬训结束,我第一时间就到团部去承认错误,接受处罚!” 孟久安同意了他的请求,他能感觉到邓有为与之前相比有所不同了,可口号谁都会喊,究竟有没有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悔过之心还得看实际怎么去做。 共事两年,期间多有不愉快,孟久安还是愿意给邓有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他是真的从这次事件中汲取到了教训。 时间不等人,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整,孟久安决定即刻向河边地带行军,在天黑之前翻过眼前这座险峰,在夜色的隐蔽下渗入河边密林地带。 救了孟久安的小战士手、背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张小凡解了毒行动没有问题,但身体还是很虚弱,三连的战士们主动接过了他们的行囊,还专门分了四个战友协助他们翻山,用实际行动证明三连决不抛下连里任何一个人。 邓有为全程老老实实跟在孟久安身边,这次他没有自以为是地提出要去帮助张小凡,经过那晚的经验教训,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在行军过程中不给人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其余做的那些事都是毫无用处的自我感动。 白天翻山看得清路况,有太阳照射温度也高,夜里的暗冰全都化了,路好走不少,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个别战士不小心踩空或者绊倒,如果没有腰间的安全绳,只怕还要增加几个伤员。 邓有为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当时孟久安听从了他的建议,让大部队夜里一起翻山,还不知道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此时的他除了庆幸,更多的是在反省自己的自傲和对他人的成见,在这次事件发生前不论是孟久安,还是雷大宝和张小凡,无一不都对他提出了异议,可他既盲目相信自己的判断,又质疑别人反对的动机不纯,唯独没有客观理性地去分析这件事被反对背后的原因...... 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做好一个参谋的角色,邓有为陷入深深反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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