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一溜烟地跑进小院,赶紧招呼负责看守院门的余长喜和马成才把门关上,而他则像只灵活的猴子,嗖地一下顺着梯子爬到院墙边上,等着孟久安一到就放第二道迎亲鞭炮。 余长乐听到远处鞭炮声响起,知道肯定是孟久安来了,欣喜地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嫂子们笑嘻嘻地拦住。 “新娘子快进屋,咱们去拦住新郎官!” 孟蓝花伏在窗户边朝外探头,伸长了脖子都没看到她哥的身影,心想肯定是被长喜他们拦住了。 嫂子们不急,她急啊,这里里外外三道关卡她哥啥时候才能把嫂子接走? 为了她哥能顺利接走她亲嫂子,她连忙双手合十朝大院的嫂子们求情: “嫂子们,一会儿咱们就别为难我哥了,让他发个大红包就让他进屋行不?” 李梅笑道:“姐妹们,你们说行不行?” 众嫂子乐开了怀,齐声答道:“不行!” 陆雨婷挽着羞红了脸的余长乐,也乐开了花,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迎亲这么热闹,这么好玩。 可惜孟蓝花的担心为时过早,这时候的孟久安还被拦在第一道关卡呢! 两大“门神”站在大院门前,挡住了小汽车的去路,柏川探出头来笑道: “王大哥,您二位这是干嘛呢?劳烦让一让,咱们新郎官要进去接新娘子了!” 王建国和江福水笑眯眯地走上前,一人一边扶住车窗: “想过去还不简单?一个红包退一步,你们准备好了吗?” 柏川赶紧扭头问孟久安:“你红包带了多少?够撒到家门口吗?” 这儿到他家门口起码得走百十来步,孟久安身上哪里有这么多红包,可随便两人怎么求饶,王建国和江福水就是抓着车窗不撒手。 坐在后座的柏灵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前座的椅背,示意两人把头靠过来听她出主意。 不一会儿,柏川和孟久安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王建国和江福水也是相视一笑,他们早就统一了战线,今天他们可是有任务在身,随便孟久安他们说什么好话,务必拿到红包才能回去交差,谁求情都不好使。 孟久安从包里摸出十个红包,分了柏川五个。 江福水一看只有几个红包便笑道: “久安呐,这么几个红包可到不了家门口!” 两人得意地笑着就要伸手来接,谁知下一秒坐在车里的柏川和孟久安猛地一使劲,把手里的红包像天女散花似的一下扔得老远,飞得到处都是。m.biqubao.com 王建国和江福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转身去接,人不自觉一下就离开了车身旁。 柏川眼疾手快,瞄准机会,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扬起一阵尘土飞快地朝孟家院门口驶去,留下只收获了十个小红包的两人面面相觑。 爬在小院墙头的刘波一直观察着第一道防线的情况,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孟久安几人突破,立即朝院子里喊道: “各单位注意,第一道防线已失守,第二道防线做好准备!” 众人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小孩子们更是激动得满院子乱跑。 里屋的余长乐也听到了刘波的喊声,笑意盈盈的脸上期待和紧张又多了几分,握着她手的陆雨婷也感受到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也不禁跟着激动起来。 只有孟蓝花听到这个消息是毫不掩饰地高兴,在屋里开心地拍起手来,她哥真棒,这么快就突破了第一个关卡! 眼看小汽车一脚刹车停在了小院门前,刘波立马点燃了鞭炮,一边往下跳一边喊道: “别看了,快关门,人来了!” 孟久安几人一下车,便被墙头的鞭炮炸了一身的红纸屑,瞧着倒是喜庆。 可惜刚才还开着一条缝的院门瞬间就被关得紧紧的,孟久安只能哭笑不得地上前拍门: “快开门,我来接我媳妇了!” 刘波可算是逮着机会名正言顺地“刁难”孟久安一回,怎么肯轻易开门: “要想进这道门,必须回答上三个问题。” 孟久安笑得无奈:“那你问!” 刘波连忙朝余长喜使眼色:“快!问些难的问题难住他,让他答不上只能给咱们红包开路!” 余长喜最是崇拜他姐夫,哪里肯真的刁难他,笑着问道: “姐夫,你听好了!” 孟久安顿时注意力集中,生怕余长喜问出什么难题他答不上来。 “第一个问题,你和我姐是在哪儿见的第一面?” “七里坪!” 他一下回忆起第一次见余长乐那天,是在孟母床前,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胖姑娘羞答答地看着他,当时的他胸中憋着一口气,都没仔细端看他未来媳妇长什么模样,只是气鼓鼓地把这门婚事答应了下来,就借口赶回部队转身就走了。 现在想起来,还好当时有媳妇的坚持,要不他肯定要悔恨终生! “第二个问题,你和我姐什么时候领的证?” “二月二!” 他记得那天是二月二龙抬头,余长乐之前缠了他许久,非要那天去领证,说什么‘龙抬头鸿运当头,人抬头五福临门’,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封建迷信,孟久安对此十分不以为然,可架不住余长乐软磨硬泡,虽然不情不愿,但他最后到底还是遂了她的心愿。 现在想想,可不就真是五福临门了吗? “第三个问题......” 余长喜还没问出口,一旁的刘波觉察出不对味了,赶忙打住: “等一等,你这问题也太简单了,一听就是故意放水,不行,最后一个问题换个人问!” 刘波转头看去,马成才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就等着刘波把这个机会留给他呢! 马成才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抓住机会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来争取大舅哥对他的好感。 刘波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一个亲弟弟,一个亲妹夫,你俩都不可信,还是我自己来吧!” 还没等他想好要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小腿边一个稚气的声音大声喊道: “舅舅,大丫叫什么名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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