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直接把余长乐整懵了——他这到底是客气,还是不客气?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应道:“那......那是当然,我一定请你吃饭。” 刘波一看周志强那黑脸里透着不自然的红,立马就反应过来这瓜贼动机不纯。 可当着余长乐的面,也不好抹了自己哥们儿面子,只能找补道: “长乐这笔订单是我介绍的,吃饭可不能少了我。” 余长乐连忙接话道:“那肯定啊,大家都是好朋友,人多吃饭才热闹!” 眼看着两人约会变成了三人同行,周志强急得冲刘波一个劲儿挤眉弄眼。 刘波装作看不见,提醒余长乐道:“你不是说还要去趟供销社吗?再不去人家就下班了。” 被他一提醒,余长乐赶紧告辞: “周大哥,我订的这些东西就拜托你了,那床也下到订单里,我明天一起来取!” 听到余长乐跟自己说话,周志强这才收回瞪刘波的眼神,转而堆起满脸笑容: “行,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明天来都给你做得好好的!那个什么模特应该问题不大!” 他打定主意要给余长乐留个好印象,哪怕是缠着他师傅,说什么也得把那模特给做出来。 从红星木材厂出来,刘波有些尴尬: “周志强这人就是傻大个儿,说话也忒直了点,长乐,你别放在心上啊,不用理他,到时候我请他吃饭就行。” 余长乐已经从错愕中恢复了过来,笑着说道: “周大哥人不错,和波哥你一样是热心人,吃个饭有啥的,等我安顿好了就请客。” 刘波也不好意思把话给余长乐说白了,只得嗯嗯啊啊的应下,心里打定主意转个背就得找周志强把话说清楚。 人家长乐可是军嫂,他要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趁早打住! 进了供销社,供销社的售货员一眼就把余长乐认了出来,谁叫她上次一口气买了几十块钱的布料,还没见谁买布这么豪横呢。 当即热情地迎上来:“同志你好,今天还要买布吗?我们社里又进了一批花布,要不要拿给你看看?” 余长乐笑着摇了摇头,先是环顾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要买的东西,便开口问道:“你好,请问有缝纫机卖吗?” 这年头缝纫机可是大件,一般条件不错的人家嫁娶才会舍得备上一台,寻常可不会有人买,所以供销社里一般都没有现货。 有些吃惊的售货员看了一眼余长乐,又看了一眼跟来的刘波,心下忽地了然。 敢情是要结婚的小两口在备嫁妆呢,怪不得前次买了这么多布料,新被子、新褥子、新衣服,可不得多买些用么。 这样一看,男士高大威猛,女士丰满漂亮,倒是一对璧人! 自动脑补了一段青年男女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爱情故事,售货员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没有,不过可以向上级供销社申请,一周就能到,你有缝纫机票或者全国工业票吗?” 这可难倒了余长乐,她到底不是从票据时代过来的,一时没想到缝纫机居然也有专用票。 刘波看出余长乐表情有些为难,立马接话道:“有,那麻烦你帮我们申请一台。” 说着从装证件的口袋夹层里掏出一张全国工业票,这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能买缝纫机,还能买自行车、收音机......能买好多紧俏货呢! 售货员看他拿出全国工业票,眼睛一亮:“同志,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儿,既然你是要买缝纫机,那我拿我的缝纫机票和你换这张全国工业票成吗?” 刘波当然知道这是个不划算的买卖,可反正自己也要用这张票帮长乐买缝纫机,也就没所谓了,当即就要答应。 余长乐急忙拦下:“那怎么行,这缝纫机是我要买的,不能用你的票。” 售货员理解错了余长乐的意思,以为缝纫机是余长乐的嫁妆,开口劝道:“哎呀,小姑娘,你们都一起来买缝纫机了,哪还用什么你的我的分这么清楚,用谁的不一样呢?”m.biqubao.com 刘波把票递到售货员手里:“行,这票换给你,缝纫机可一定帮我们申请到!” 还不等余长乐伸手想把票拿回来,售货员眼疾手快地把票揣回兜里,笑得合不拢嘴: “你放心,一周后来买就是,我一定给你们申请回来。” 说完又笑眯眯地对余长乐说:“小姑娘,好福气啊,这么大方的对象可不好找!” 两人闻言均是一惊,慌忙解释道: “不是的,我们不是两口子!” 售货员一副过来人的亲切笑容:“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害羞嘛,现在还不是,过不了多久就是了!” ...... 两人尴尬地出了供销社,到底还是没能让售货员相信她俩真不是两口子。 为了化解尴尬,刘波故作大气地笑道:“嗐,咱们就多余和她解释,这些中年妇女最喜欢聊人八卦,没有八卦创造八卦也要聊。” 余长乐被逗笑了,可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波哥,你那张票我一定尽快还你!” “没事,那票是我老娘让我备着......” 刘波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反正现在用不到,你不用放在心上。”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不过,那缝纫机可不便宜,你才给了三个月租金,手里还有这么多钱吗?” 刚才那售货员可说了,缝纫机一台要一百七十五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工资。 这么一笔巨款,余长乐真的拿得出来吗? 余长乐肯定地点点头,老丁给她承诺过余款月初就能收到,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买不起缝纫机。 刘波还是有些不相信:“你别跟我客气,我还有点存款,要不借你先用着?” 余长乐彻底被刘波这个大好人感动了,也就这年头有这么热心肠的好青年了吧。 要不是刘波面对自己时,无论再热情都总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恐怕不止售货员,就连余长乐都得怀疑他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波哥你放心,我有买缝纫机的钱,要真是不够,我一定开口问你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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