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557章 欲盖弥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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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少先看着我不说话,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继续说:“没有支点,撬不起重物,从盛光辉下手,最容易突破!”
  “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有了许宏林,还有苗文一家人,只要再拿到盛光辉曾经的那些犯罪记录,再有那些老百姓的举报信,我就不信拿不下他!”
  他拦住了我,“我就问一句,如果你是那柄最大的伞,盛光辉被抓后,第一件事情要做什么?”
  我怔了一下。
  他继续追问:“做什么?”
  “杀了他!”我说。
  两个人都沉默起来。
  好半天,吴少先重重叹了口气,“这是张地狱般难度的答卷,一道更比一道难!别奢望一支笔,就能解开所有的题!”
  他盯着我的眼睛,“或许……现在撤出去,还能全身而退……”
  我笑了,同样盯着他的眼睛,“那就先解最简单的那道题,等有了经验以后,下面那些题自然迎刃而解!”
  “我真怕……你这支笔不够结实……”
  “你还有第二支吗?”
  “……”
  这天,两个人在上岛坐到了半夜,吃了两桶泡面,抽了三盒烟、喝了四杯咖啡、六壶茶水……
  离开时,他伸手去开门,又回头问我,“一直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千面佛!”
  两天后的半夜,我一身警装,大模大样走进了千山市公安局。
  此时这套衣服的主人,正在一家饭店的包房里呼呼大睡,旁边坐着的,是铁南区公安分局宣传科干事吴少先。
  醉倒的这哥们,是吴少先当年警校的同学,今晚值班,被他拉了出来。
  选中他的主要原因,是我和他高矮胖瘦几乎差不多。
  在对着这张醉脸勾画完以后,吴少先不禁感叹:“怪不得、怪不得……这也太牛逼了!只要光线别太亮,不盯着仔细分辨,真看不出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说怪不得自己叫千面佛!
  其实这只是简单的化妆术,和胡平凡的手艺一样,与人皮面具区别很大,只能临时抱佛脚而已。
  市局大楼静悄悄的,我先进了值班室,坐了几分钟后,才上了四楼。
  吴少先说了,盛光辉的那些材料一定在这两个人手里,这是彼此之间的制衡!
  这些年无论是行贿,还是提供某些特殊服务,盛光辉手里肯定也有他们的把柄。
  而这二位也不可能被他拿捏住了,一定留着所有材料,而不是销毁!
  这些人之间,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友情,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只是吴少先并不知道那些材料在哪儿,他曾经想过各种方法打探,都是无功而返。
  既然这样,只能先从办公室找起。
  拉出龙牙,打开了大局长田开宇的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小,大气、肃穆。
  宽大的办公桌上插着一面小红旗,规规矩矩,陈设简单。
  二十分钟后,我出来看,什么都没翻到。
  不只是盛光辉的材料,就连烟酒都没有,这就有点儿搞笑了。
  要知道就算两袖清风,该有的应酬也一定会有的,太过分就是欲盖名章了!
  正因为这样,我对副局长马玉山已经失去了兴趣。
  但既然来了,还是要去他办公室看看。
  这件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杨宁联系的就是他!
  到底是副手,马玉山的办公室明显小了一些,不过好东西可不少。
  书柜下面的柜门里面,找到了十几瓶茅台和五粮液,另一个柜门里满满都是各种中外名烟。
  我叼着手电筒,随手夹腋下两条软中华,算是辛苦费了。
  十几分钟后,我走出了马玉山办公室。
  只找到了一份苗文的举报材料,是他寄给区信访办的,没想到会在这里。
  我没动,苗文已经在自己这里了,这些东西就没用了。
  拿走的话,还容易打草惊蛇。
  半个小时后,我又回到了那家饭店,扔给了吴少先一条烟,两个人又把衣服给人家套了回去。
  折腾完后,我先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跟踪大局长田开宇。
  决定跟他的原因很简单:
  一、他是一把手,那些材料就是盛光辉的命,同时也是他的命!
  如此性命攸关的东西,放在别人手里的可能性是零!
  二、他太“清廉”了!
  如此“清廉”之人,竟然是盛光辉在千山市公安系统最大的靠山,这说不过去!
  据吴少先说,田开宇老家在龙省佳木斯,当年是某工厂保卫科干事,1980年调到了派出所工作。
  他爱人是千山市人,岳父曾是千山市委副书记,退休后又任千山人大主任。
  1988年,34岁的田开宇随爱人调来了千山市。
  几年时间,就从派出所指导员的位置,坐上了铁南区分局一把手。
  而盛光辉,就是那时候和他把关系处上去的。
  中间人就是马玉山!
  一把手很忙,白天各种会议,晚上都是宴席,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连续几天,一次都没见到盛光辉。
  这天晚上,田大局长带着夫人出席市人大一个晚宴。
  于是,我去了他家里。
  田开宇只有一个儿子,在英国念书,家里也没雇保姆,所以肯定没人。
  他家是公产房,千山公安系统十几年前分的,三室一厅,没有我想象中豪华。
  这就是他的风格,低调!
  手电筒晃过,客厅靠墙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木质相框。
  相片里,一家三口笑得十分开心。
  田开宇接近五十岁,身材有些发福,国字脸很威严,单眼皮,鹰钩鼻。
  妻子很漂亮,儿子更是个精神小伙儿。
  拿着手电筒,挨个房间走了一遍,实木家具有些旧了,不过洗衣机、冰箱和彩电都是进口的。
  接下来,才开始细细翻找。
  半个小时过去了。
  很遗憾,什么都没找到,这两口子连块好表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金银首饰和现金了!
  这就像他的办公室一样,干干净净!
  欲盖弥彰!
  我断定,他还有家!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天后周末的晚上,田开宇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一顶棒球帽,背着一个网球包离开了家。
  这是要去打球吗?
  我开车跟了四十多分钟,看着他的车开进了千秀山风景区的湖景别墅区。
  奶奶的,这条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自己能开进去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还容易暴露身份,毕竟车是五处的,于是远远停在了路边。
  下车后来到围墙边,走到一棵树后,才甩出飞虎爪。
  蹲在墙头上往西看,田开宇那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刚刚熄火。
  下了围墙,收好飞虎爪,贴着墙根往那边走。
  这个别墅交付有段时间了,不过入住率很低,几乎家家黑着灯。
  我来到了田开宇家围墙外。
  他没让我久等,十几分钟后就出来了,空着双手,上车前压了压帽檐,很快就开走了。
  我站在围墙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那辆车又回来了,停在了这排别墅东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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