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99章 飞虎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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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蹲在了围墙边儿。
  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进去营救,但肯定会和孙老三发生冲突;
  二是等他们走了以后再进;
  我最后拍板,太多未知,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至于孙家兄弟与老佛爷之间的恩怨,救出人再说!
  唐大脑袋说:“哥,我进去听听吧,或许能知道一些什么。”
  有道理!
  “你俩休息一会儿,我去!”我说。
  他就笑了起来,“拉倒吧,溜门撬锁你俩可不行!”
  我指了指背后的围墙,“你现在能飞上去,不止让你进去打探,回到市里,我请你去双飞!”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身上肥肉直抖。
  “你说的?”
  “对!我说的!”
  就见他的小胖手伸进了裤裆,随后扯出了一把飞虎爪。m.biqubao.com
  我仔细看,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飞虎爪通体黝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而且不是那种固定的三爪或五爪,而是带有机关的传统飞虎爪!
  钢爪虽然也是五根,但每个爪指都分三节,可张可缩,最前面一节极其尖锐,犹如锋利的鹰爪。
  这种飞虎爪的掌内装有机关,可控制每一节爪指。
  钢爪尾部的长索,又与机关相连。
  这玩意儿他一直藏身上了?
  自己怎么从没见到过?
  他没废话,手一扬……
  嗖——
  飞虎爪就搭在了墙头。
  夜色中,竟然看不到绳子!
  就见他脚尖点着墙体,两只手仿佛抓着空气……
  噔噔噔!
  几米高的围墙,眨眼间就蹿了上去。
  我真吃惊不小,此等臂力非寻常人可比,可打架咋这么笨?
  因为肉眼看不清楚,我好奇地伸手去摸那根绳子。
  绳子本非独根的,摸着像好多股透明鱼线拧在了一起,入手冰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我明白为什么是多股绳索了,一是韧劲足。
  二是里面有控制飞爪的联动机关。
  看来这是老中医传给他的。
  这小子,藏的挺深呐!
  嗯?
  藏?
  深?
  他……
  罪过罪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说有时我会骂他,说他心大,屁眼儿也大,拉屎的时候,把心拉出去都不知道。
  可再大,也不能藏个飞虎爪吧?
  不扎的慌吗?
  不扯犊子了,抬眼看去。
  墙头上是个剪影。
  唐大脑袋撅着屁股哈着腰,两只手扶墙,四肢摆动。
  蹭蹭蹭——
  顺着墙头,一路往北爬去。
  怎么形容呢?
  看着特像头大熊猫上了墙。
  那动作看似笨拙,每一步却有条不紊,一丝一毫都不会落错位置。
  我这才想起来,连忙问老疙瘩,“他带枪了吗?”
  “带着呢!”
  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货打架不行,手里有枪要好一些,如果被发现,能囫囵个跑出来就行。
  我俩靠着墙坐下。
  我取出泡过麻油的卫生纸,擦着脸上的易容妆。
  “老疙瘩,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我问他。
  “喜欢!”
  “真的?”
  “对呀!四海为家,行侠仗义,想想都他妈热血沸腾!”
  我呵呵笑了,这货是看武侠片上头了。
  “哥,”他又说:“大脑袋和我说过了,我觉得挺好……”
  “啥?”我问他。
  这家伙以前一口一个“小武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跟着大脑袋喊起了哥。
  “侠盗啊!以后咱们就是三人行动小组,就像加里森敢死队一样!不对,是佐罗……”
  我笑呵呵听他说着,思绪却越来越远。
  侠盗。
  所谓侠盗,真就会有好下场吗?
  正路上瞧不起,道上的人更容不下。
  侠与盗,本来就是相悖的。
  单是“侠”,都容易好心办坏事,万一资助的人未来犯罪,岂不是助纣为虐?
  再说“盗”,怎么能保证被盗之人,一定是十恶不赦?
  就像这批黄金。
  那人的所谓身份,无非是靠我的经验判断出来的。
  可经验就一定准?
  不得不否认的是,有时为了拿下一头“肥羊”,我们很容易自欺欺人……
  转念又想起大脑袋的话:
  总得有人去做!
  这是个朴素的道理,世间事,哪能非黑即白?
  他说的对,有时明白的越多,越会束手束脚,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人生不过匆匆百年,哪儿的黄土不能埋人……
  老疙瘩压低着声音,还在絮絮叨叨:“有时候吧,我挺惭愧的,自己一不能打,二又没什么手艺,真怕拖累了你们……”
  我扔掉了油纸,用手绢再仔细擦干净,随后搂住了他的肩膀,“傻小子,你有眼睛和脑子,这就够了!”
  唐大脑袋进去已经有二十分钟了,里面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说曹操,曹操就爬回来了。
  围墙上窸窸窣窣。
  很快,他就顺着飞虎爪的绳索落了地。
  声音明显十分兴奋。
  一边收着飞虎爪一边说:“哥,就在这儿呢,那老头是不是个子不高,挺瘦的,头发半长不长,脸上的皮像沙皮狗一样……”
  我愣了,这说的是什么呀?
  老佛爷身材矮胖,又是个光头,怎么到他嘴里成了沙皮狗?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快说说,都看到啥了?”
  “疼疼疼……”他叫了起来,“轻点儿!”
  我连忙松开了手,情急之下,力量大了一些。
  “那个韩五和你说的没错,这老头确实被关在了一个大铁笼子里……”
  他收好了飞虎爪,讲起了刚才的经过。
  唐大脑袋顺着围墙一直到了第三进院子,他不清楚老佛爷关在哪儿了,下意识觉得,既然是囚禁,一定是越隐秘越好。
  三进院落在最后面,这里关人最适合。
  他猜对了!
  后院正房有光亮。
  他顺着西耳房后一棵枣树爬了下去,很快来到了正房后面。
  有扇木质后窗半敞半开,他贴着一角往里看。
  第一眼,就看到了房梁上垂着一根粗壮的铁链。
  铁链下方,吊着个大号铁笼子。
  那铁笼子每根铁柱都有婴儿手臂粗细,里面端坐着一个人。
  由于是背着身子,看不到脸。
  这人穿的破破烂烂,白花花的发型像个草垛,东北话叫塔头甸子,半长不长,乱蓬蓬的。
  他应该在吃什么,吧唧嘴,两条手臂不停在动。
  隔着铁笼子,能看到对面还站着两个人。
  大厅里灯光有些暗,但看相貌,应该就是孙老三和韩五。
  “何必呢?”孙老三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看来说半天了。
  “干达,你说你都多大年纪了?留着它还能享受得到吗?交出来,不只是给你自由,好吃好喝,祥子给你养老送终!”
  “你看看这座宅子,就是我大哥给你买的,难道你不想在这儿好好生活?”
  “干达,这都几年了?你就甘愿住这铁笼子?”
  一块鸡骨头被他扔出了铁笼子。
  孙老三和韩五明显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唐大脑袋不由好笑,至于的吗?
  人在笼子里,就算是头东北虎,此时也是无可奈何!
  他这才发现,那大铁笼子下面竟然是个深坑,黑乎乎的不见底,隐约有股恶臭。
  难道平时这个铁笼子要沉到下面?
  这老头可是遭罪了!
  “小子!”老佛爷用袖子抹了抹嘴,“你们哥仨都关我几年了?我已经近百岁,还能活几年?如果真有那东西,留着干嘛?”
  这时,韩五张了嘴:“老爷子,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老佛爷没说话,继续吃着。
  “小武来西安了!”
  唐大脑袋清楚的看到,老人吃鸡的双臂不动了。
  “他死了!”韩五阴恻恻道。
  这三个字刚落地,唐大脑袋就吃惊地瞪圆了小眼睛,就见那老头像有人用力扯了他一把,整个人猛然站起。
  嗖——
  鬼魅般飘到了铁笼子前。
  “小鬼,你再说一遍!”
  韩五笑了起来,“我说他死了,就死在我手里……”
  他还没说完。
  啊——
  一声惨嚎,两只手就捂住了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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