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皇帝并没有反驳五皇子的话,而是痛心疾首道:“别说你的母亲是外族人。就说你这性子,若将皇位交给你,岂不是整个大衍朝都要葬送在你手里?除了皇位,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和老四都是蜜罐里长大的。” 五皇子冷笑,“蜜罐?父皇只是觉得我的能力比老三的强,想捧杀我罢了。我和老四都只是父皇的一块磨刀石!父皇,你真狠心。” 若非知晓此事,五皇子还不会对皇帝下手。 可既然知道了,那他必定不会成为三皇子的踏脚石。 听完,皇帝怔怔的看着宠爱多年的儿子,气血翻涌,“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五皇子神色漠然道:“那父皇想让儿臣怎么想?” 吃了个大瓜的洛明晨有点不理解。 皇帝既然是想把皇位给三皇子,那为什么又要给四皇子和五皇子那么大的希望? 就连明太傅也被蒙骗了过去。 说是试炼,洛明晨感觉这更像是刁难。 除非皇帝一早就给三皇子铺好了路,否则怎么说不过去。 “咳。” 明太傅适时开口道:“圣上,如今最重要的是处理户部的账本,应当清完所有的账目,论功行赏,以及论罪处罚。” 皇帝失望的看了看五皇子,让人先把他和那个巫医关进牢里,再将户部尚书和两个户部侍郎带上来,又叫来了六部尚书。 接下来的事基本跟洛明晨他们仨没太大的关系,只是问一句答一句,再看着其他人核对账目而已。 讲真,哪怕没有五皇子配合把真正的账本拿出来,洛明晨三人整理出来的账本也大差不差,很难想象他们在这短短两日之内,究竟做了多少事。 看到那些被整理好的账本,又看了看认真算账的三皇子,皇帝的心里多了些安慰。 而四皇子现在还不敢相信皇帝居然看好的是老三。 明明之前都表现出很不喜欢的样子,为什么到最后选的是老三? 这事跟四皇子没关系,皇帝便让他先回去。 虽然四皇子很不甘心,但也只能应下。 将那些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处罚后,皇帝看向花邀月,语气和缓道:“花大夫,你医治朕有功,不知想要些什么?” 花邀月思索片刻,微笑道:“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可以。若能给一些珍奇药材,我会更加喜欢。” 听到如此实诚的话,皇帝有点想笑,“那礼物送往何处?” 花邀月看了看洛明晨,说:“永安侯府。” 皇帝一顿,讶异的看向夫夫二人,“这位花大夫是你们的朋友?” 洛明晨眨了下眼道:“是霍琰师兄。” 霍琰也没瞒着,“圣上,臣以前混迹江湖。” “……原来如此。” 皇帝点了点头,“难怪花大夫说与明太傅不熟。” 如今一看,确实不熟,只是被硬拉过来的而已。 “不论如何,今日多亏你们夫夫二人,朕才能得以保全性命。若有何要求,尽管提。朕能做到的,必定相助。” 说白了,皇帝就不信他们这么费劲巴拉的只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洛明晨眼睛一亮,“圣上,能给林家翻案吗?给霍琰母亲追封个诰命之类的。” 之前,洛明晨不太懂这边的官职,所以查了一下,也顺便看了看给女人封的官职,结果女官没多少,就翻到了诰命,按照霍琰如今侯爷的地位,应该是可以追封母亲的。 皇帝想起林家的案子后,沉默了一会,道:“诰命可以追封,但这案子……不好翻。证据齐全,事情也过去了那么多年,人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面的话虽然是暗示,但也跟明示差不多。 在场之人心知肚明那证据是从何而来,也知晓想翻案,除非霍云涛亲口认罪,否则,林家只能认栽。 洛明晨是真没听懂,正想问为什么,便听霍琰行礼道:“臣代母亲谢过圣上。” 见霍琰懂了,皇帝微微颔首,“听闻你们要开酒楼,朕再给你们写个牌匾,如何?” 夫夫俩道了谢,皇帝又看向霍湘,“此子异常聪慧……朕记得你们家有三个孩子,两个大的可来南书院学习,小的等年满七岁,也可去南书院。” 霍湘整个人都惊呆了。 为什么他做了好事,却要用读书来惩罚他? 那个南书院一听就很严格,他过去之后,岂不是惨了? “圣上爷爷,不不,我不去,让我哥去吧?他爱读书,特别爱。” 自个礼数和习惯还没改过来的洛明晨,拉了下霍湘,压低声音道:“不能喊爷爷。” “啊?”霍湘呆了呆。 从皇帝的年纪上来看,的确应该喊爷爷。 皇帝哭笑不得,也没追究他的称呼,“这么说,你不喜欢读书了?” 霍湘拼命点头,“我喜欢习武。” “孩子,有天赋便更要努力学习,日后遇到事才能靠自己解决。不必多说,过完中秋便同你哥去南书院报道。” 霍湘蔫头巴脑的应下,“哦……” 明太傅无奈道:“南书院在内阁附近,由几位大学士教导,皇子和公主也在那边学习,还不快谢过圣上?” “唉……多谢圣上。” 说完,霍湘想起一件事,“圣上,能让元净哥一起去吗?就是明爷爷的孙子。” 他想着,既然是个好去处,那把熟悉的小伙伴带上也没关系吧? 明太傅:“……” 皇帝意味深长的问:“你跟明太傅家的孙儿关系很好?” “对啊,我们在一个书院读过书,以前还经常来家里串门,很喜欢吃我小爹爹做的饭菜。” 霍湘的眼睛很纯净,皇帝看了看他们,这事倒是跟明太傅说的一样,只是没想到以洛明晨和霍琰如今的地位,也没跟明家避嫌。 如此说来,两家的情谊更是坦坦荡荡。 想到这,皇帝点了点头,“那便依你。” “谢谢圣上!” 霍湘很开心,多一个人过来,哪怕有人要欺负他们,也不至于没有帮手。 洛明晨勾了勾霍琰的掌心,那意思——咱儿子怕是要被明元净揍一顿。 霍琰面不改色的握住他的手——不至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85/738503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