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一对较为年轻的夫妇坐着,身后站了好几个人,同他们一样,都穿着白色长袍、半蒙面,身上的饰品不多,却一看就很值钱。 洛明晨带着孩子过来,后面的紫鸢还把小男孩的金银珠宝拿上。 到大门口,里面的人一齐看了过来。 从那些人的眼瞳可以看出,跟小男孩的确是同族。 见到小男孩,坐着的两人,眼神有些许波动,又生生按捺住了。 洛明晨不解的看了一圈,这好像不是家人重逢该有的样子吧? 连一向心大的霍湘都察觉到了不对,奇怪道:“包子,你不认识他们吗?” 小男孩:“……认识。” 坐着的男人说:“你们开个价。” “嗯?” 洛明晨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心塞道:“我们只是路过救了他,你们要是他的家人,带回去就行。至于伙食费,他送了我们女儿一颗宝石,就当抵债了。” 小男孩不确定的看了看洛明晨,迟疑的往自家父母那边走了两步,发现并没有人阻止,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父母身边。 夫妇俩对视一眼,起身后,女子道:“在下朱若,多谢诸位救了我家斐儿。宝石既然是送的,伙食费自然是要另给的。” 虽然洛明晨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平静道:“没事,就当交个朋友,我们家孩子很喜欢跟他玩。我们是比你们狼王堡穷,不过,养一个小孩几天还是养得起。要是没其他的事,你们带他回家吧。” 哪怕情商再低,也听出洛明晨不太高兴。 霍湘不太懂为人处世,疑惑道:“包子不是失忆了吗?莫非看到爹娘就想起来了?” 霍昱辉看了弟弟一眼,牵着小妹保持沉默。 听完,蓝斐上前一步行礼,开口道:“抱歉,先前骗了各位。只是,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谨慎,还望见谅。” 对一个孩子,洛明晨也不想太过苛责,人心隔肚皮,小孩谨慎些反而是聪明,便道:“能理解。” 霍湘懵懵的。 所以,新来的小伙伴不是失忆,只是怕他们是坏人,这才没说实话? 见洛明晨跟他们平时接触到的外人不太一样,夫妇俩一时无言。 霍琰看自家夫郎有点生气,说:“两位既然是这孩子的家人,便早些带他回家。” 紫鸢上前将包袱递过去,“这是小公子自带的,两位可当面清点,若是少了些什么,也好分辨一二。” 蓝一蘅道:“不妨事,这些东西,几位若喜欢可尽数拿走。” 刚说完,旁边的朱若掐了他一把。 蓝一蘅满眼疑惑,不明白媳妇干嘛掐他。 还没等洛明晨开口,朱若补救道:“我夫君的意思是谢礼必须要给,几位若不喜欢金银珠宝,想要什么尽管说,狼王堡会尽力满足各位的需求。” 在一边站着的肖林很是心塞,要知道,那可是狼王堡的人啊! 这么大的恩情,少说也值一个金矿! 朱若给了台阶下,洛明晨也没把话说死,如果是从寒城和狼王堡的层面上来看,以后免不了要合作。 想到这,洛明晨带着三个娃先坐下,“来都来了,那就再聊会。” 蓝一蘅和朱若也跟着坐下。 肖林以为洛明晨终于开窍了,结果,人说:“我们这需要几台织布机和纺纱机,你们狼王堡有吗?” 只要有几台,剩下的他们可以自己看着做。 肖林:“……” 所以他们费尽心思把书信和令牌送到狼王堡,就是为了要几台织布机? 讲真,他很不能理解。 还以为要两个金矿的夫妇俩:“……” 朱若实在不知道洛明晨是在故意装傻,还是真那么想的。 洛明晨看他俩不说话,心想之前霍琰说狼王堡的人那么有钱,居然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连织布机都不给。 “那我们买几台行不行?” 朱若微笑道:“大人误会了,我们只是有些疑惑罢了。大人要的东西,我们回去便让人送来。还有别的么?” “我是想跟你们谈个生意。不过,菜还没长成,到时候再说。” 说着,洛明晨给霍琰投去一个眼神,想让他补充两句。 霍琰适时道:“希望狼王堡与寒城日后能友好合作。” 朱若面不改色道:“这是自然,狼王堡对任何国家一视同仁,也欢迎贵国前来交易。” 霍琰也并不是非要狼王堡的一个承诺,但他知道,以这俩人的行事风格,若是正经交易,获利的绝对是他们。 可要是不正经的交易,狼王堡也不会因为他们救了蓝斐而忍耐。 洛明晨和霍琰不打算从狼王堡捞上一笔,事情谈到这份上,也就可以结束了。 临走前,蓝斐从包袱里拿了三颗大钻石给兄妹三人。 霍心悦抬头问:“爹爹,小哥哥是要回家了吗?” 洛明晨微笑道:“对啊,等以后有空再过来玩。” 后面半句纯粹是安慰小孩的。 从狼王堡到寒城,哪怕修好路,也要一天半,对小孩来说有点远。 说不定今天依依不舍,过两天几个孩子都忘了这事。 但霍心悦当真了,眼巴巴的瞅着蓝斐,从兜兜里拿了一颗棒棒糖递给他,“小哥哥,下回过来,悦悦还请你吃糖糖。” 接下糖,蓝斐认真应下,“好。” 霍湘拿着钻石很舍不得。 他是想要这种好看的石头来着,却不想让它成为离别的礼物。 霍昱辉倒是很淡定。 他知道,没人能陪谁一辈子,既是朋友,日后总能有相见的机会,也不必想太多。 见自家儿子送了三人礼物,夫妇俩惊讶之余又放心了许多。 若在这边真过的不好,儿子也不会还送他们东西。 送走蓝斐一家,洛明晨一转头就看见肖林那欲言又止的痛苦表情。 “肖大哥,你没事吧?” “……明晨啊,你知道狼王堡的人多有钱吗?蓝一蘅还是城主,送两个金矿完全不成问题,你就要几台织布机?” 洛明晨:“……” 那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肖林又痛心疾首的看着霍琰,“明晨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不是知道狼王堡的情况吗?不说俩金矿,一个金矿也够咱们吃好几年啊!” 刚拿起茶杯的霍琰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你糊涂!”肖林真的被气炸了,“我上回不过是随便帮城民找到了一点东西,他们就给了一大箱金银珠宝。” 霍琰神情凝重道:“你方才说金矿?” 肖林叹气,“这么大的恩情,一个金矿肯定是有的。” “原来是金矿。” 肖林脑瓜子嗡嗡的,“咱俩说的是一件事吗?” 洛明晨见霍琰看过来,想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金矿!” 一头雾水的肖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85/738502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