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是没想到,年夜饭不仅有他们的份,还是坐在一桌吃。 明明都是常见的鸡鸭鱼肉,可洛明晨做出来就很好吃。 那个大猪蹄还做成了卤味,闻着就很香。 她以为自己的厨艺算不错的了,但就是没这饭菜闻着香。 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放过鞭炮,洛明晨见竹青回来,这才开口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还要拜托各位多多照顾我们家孩子,其他的不说了,开饭!” 五人有点受宠若惊。 他们这身份,很少有被人这样平等看待过,感觉很别扭。 本来还有些拘谨的霍湘,吃着吃着就没再想那么多。 霍心悦年纪小,对家里多了五个陌生人的事,一点也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但不熟悉的人要是想碰她,绝对会挣扎。 睡一觉醒来的霍昱辉,还是跟平常一样,只是偶尔对上霍琰的目光,会有点不自在。 洛明晨以为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夜饭,会请肖林他们一起过来吃,大家高高兴兴贴对联、福字,他再多做点腊肠、豆干、腊肉分给朋友,以及霍昱辉哥俩的朋友。 可没想到是在一个看都没看全的宅院里过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吃过年夜饭,因为比较晚的缘故,所以外边已经是一片漆黑。 烟花在空中绽放,很美,却不属于他。 洛明晨站在走廊望着天空。 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末日还没来的日子,大过年,只有他在廉价的地下室出租屋里,望着小小的窗户,看那些不属于他的热闹。 察觉洛明晨的情绪不太对,霍琰握住了他的手。 一阵暖意从手心传来,洛明晨回过神,下意识对霍琰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霍琰凝视着那双大大的眼睛,不知为何,觉得现在的洛明晨有点像遭人遗弃的小狗。 正当洛明晨还想再问的时候,霍琰另一只手突然捏了下他的脸。 “嘶!你干嘛?” 洛明晨心底的那点伤感全没了,瞪着一双大眼睛伸手也要捏回去,却被霍琰拉住了手。 “走,去买几箱烟花。” 霍琰不喜欢这些东西,只是没想到洛明晨喜欢。 不过,现在去买也不算晚。 “你疯了吧?” 洛明晨说着挣了挣自己的手,只是没挣开,拉住霍琰说:“烟花那么贵,又没别的用处,别人家放我们也能看到,还不如放点鞭炮实在,不买。” 看洛明晨不像是在说假话,霍琰说:“那就放鞭炮。” “啊?” 于是,夫夫俩去找了一挂鞭炮,围在一堆假山石那边,带着三个娃看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相当热闹。 放完后,洛明晨默默看向霍琰,欲言又止。 霍琰也看他,问:“再来一挂?” “……你不觉得咱俩这行为挺蠢的?” 有点想去点鞭炮,但害怕被炸到手的霍湘:“……”m.biqubao.com 而霍琰认真思索后道:“还好,不算特别蠢。” 这话配上这表情,莫名戳到了洛明晨笑点,挨着霍琰笑的肚子疼,“有没有人说你可爱?” 体型高大的霍琰:“……” “不放鞭炮了,回去洗洗睡。小辉今天还被吓到过,早点休息。” 主院里的那几个房间都被收拾过,实现了真正的拎包入住。 紫鸢特意上前道:“洛老爷,小姐住的房间,奴婢已经暖好,不如奴婢抱小姐过去?” 已经习惯三个娃睡一个房,洛明晨乍一听到这话还觉得奇怪,可转念一想,霍心悦三岁了,确实该自己睡一个屋。 霍湘是男孩还好说,可霍昱辉也大了,霍心悦又是个女孩,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是该分开睡才行。 想到这,洛明晨蹲下跟霍心悦平视道:“悦悦,今晚你一个人睡好不好?” 霍心悦点点自己的小脑瓜,“好。” 还在想怎么说服霍心悦的洛明晨:“……嗯?” “悦悦是大孩子,自己睡。” 洛明晨惊了,“这么乖?” 霍心悦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嗯!悦悦不怕鬼。” 洛明晨和霍琰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霍湘,这眼神不言而喻。 怕鬼的霍湘:“……” 红杏忍笑道:“奴婢可以守着二少爷,床还是一个人睡舒服些。” 洛明晨觉着霍昱辉不能永远带着霍湘一起睡,早点独立也好,“叫萧尘或者是竹青守着吧,小湘比较害羞。” 被迫独立的霍湘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对此,霍昱辉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四间房都在同一个院子里,距离说远不远,说近,还是要走好几步路。 把霍心悦送到房间,洛明晨还是忍不住嘱咐道:“悦悦,你要是害怕就喊这位紫衣姐姐。” “爹爹,你是不是怕呀?” 不等洛明晨回答,霍心悦像个小大人一样摸摸他的脸,“不怕,没有鬼。” “……好。” 紫鸢保证道:“洛老爷,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 洛明晨这才起身,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谢谢。” “您客气了。” 由于霍湘怕鬼,洛明晨让他睡在霍昱辉隔壁。 而霍心悦则是睡在他跟霍琰隔壁。 坐在房间里,洛明晨喝了一口水,问:“你先洗还是我洗?” 霍琰似是想到了什么,说:“你先,我找小辉问几句话。” “什么?” “问完了跟你说。” 洛明晨搞不懂他想做什么。 不过,霍昱辉下午出了意外,作为父亲,去安抚一下也正常,洛明晨便没多想,去找衣服洗澡。 这边的大户人家房里都有类似于水管的设计,每个院子有专门供热水的地方,打开就能放水出来,还是蛮实用的。 “笃笃。” 房门被敲响,刚把纸张铺好,打算练几页字再睡觉的霍昱辉起身。 打开门,看到霍琰的那一刻,霍昱辉愣了下,随即笑着问:“爹爹,怎么了?” 霍琰说:“聊聊。” 霍昱辉没看到洛明晨,微抿着唇,低低的嗯了一声。 进房后,霍琰扫了眼书桌上的纸张,找了个椅子坐下。 霍昱辉关上房门,老老实实站在霍琰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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