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月冷哼道:“到底是谁不放过谁,还很难说。” 说着一脚踩在副门主的脖子上,正要用力。 副门主惊慌叫着:“二小姐,你不要杀我!我知错了,我现在就给您解药!” “迟了。”骆秋月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老娘生平最讨厌被人要挟!找你要解药,只不过想给你一个机会。可惜啊,你没有把握住!老娘这就送你上西天!” “不不不!求二小姐手下留情!二小姐方才没用梨花针取我性命,说明我的命还是有点用处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二小姐您尽管开口!” “有点脑子。”骆秋月脚下一松,“带了焕颜玉露吗?” 副门主一愣,“二小姐,无生门已经有十几年没用焕颜玉露了!” “什么?”骆秋月神色微变。 “自骆门主去世后,焕颜玉露的秘方就失传了,无生门早就不用当年的易容膏了!” 骆秋月呼吸一滞,“难道,就连一瓶都没留下?” 副门主迟疑道:“这个我也说不准,天墟殿里或许还有,但我不敢打包票。” 天墟殿是无生门的中心,是历任门主居住的地方。 前门主死后,新任门主就搬进去了。 “也罢!”骆秋月有些懊恼,“反正无所谓了。” 副门主突然明白过来,吃惊道:“难道说,二小姐你的容貌……因为没有焕颜玉露,一直都无法恢复?” 二十年前,无生门的杀手易容,用的是一种特制的易容膏。 此膏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一旦用上,就如同人脸上的真皮肤一般,不管是水洗还是揉搓都不会脱落半分,丝毫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此物虽然神奇,但有轻微毒性,不宜长时间使用。 想去祛除,就要用上焕颜玉露,才能恢复原貌。 骆秋月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点毒性她倒是不怕,只是如今看来,这张脸只怕要永远陪着她了。 “二小姐当年的焕颜玉露去哪了?”副门主惊讶道。 只要是易容的杀手,都能领到一小瓶焕颜玉露,刚好一次的用量。 “难道说……”副门主看着默默站在不远处的叶不为,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当年为了逃过追杀,你也给萧楚辰易容了!玉露只有一瓶,你用在萧楚辰脸上了!你给他恢复了容貌,自己却再也回不到……” “行了,不要自作聪明!”骆秋月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你吧?” 副门主摇头,眼神忍不住闪躲,透着心虚。 骆秋月道:“当年,你整日像只哈巴狗一样跟在我爹身后,是我爹最信任的下属。我需要从你口中得知一个真相,二十一年前,我爹,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副门主浑身一震,“骆门主就是突发急病死的,无生门里人人皆知,二小姐你当年也是知道的,现在为何这样问?” “你当老娘还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呢?”骆秋月冷笑道,“这种鬼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俯身冷冷看着他,“其实,我爹是被人害死的,对吧?!” “不不是……!”副门主眼神慌乱,“二小姐您想多了……” 骆秋月不理他,自顾自接着说,“而且,我爹的死,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我没说错吧?” “没有!”副门主哭丧着脸急急辩解,“二小姐,你不要冤枉我,骆门主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害他?” “是吗?那你告诉我,就凭你那狗屎都不如的武功,现在是怎么当上无生门副门主的?” 副门主一脸冤屈,“我武功虽然不好,但我做事可靠!” 骆秋月哼了一声,“无生门里,有谁做事不可靠?!” 副门主说不出话来。 在无生门里,做事不可靠的人,早就死了。 这时,城墙上传来热烈的欢呼声,“太好了!” “我们胜利了!” 原来,叶言平和武平侯将剩下的杀手全部解决了。 “啧啧,无生门如今真是丢脸!”骆秋月直摇头,“还好老娘如今不在无生门了,不然我都没脸活在世上。” 副门主脸色煞白,神情瞬间灰败不堪。 无生门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从前,但毋庸置疑的是,三百名无生门杀手同时出动,不管去到哪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任务。 明明计划血洗黑河城,杀掉死而复生的摄政王,就当他早就死在二十一年前。 怎么变成了完全相反的结局? 如今,萧楚辰还在,王长阳赵行坚甚至都没露面,甚至连村民都毫发无伤! 而无生门的三百名杀手,无生门的大半壁江山,竟然在半个时辰之内被杀绝了! 今夜之后,无生门要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娘!”叶言平大步走了过来,一身血污的他眼神清澈,“这才是娘的真正实力吧?娘您可太厉害了!儿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副门主,“娘,这人要留着吗?” “那要看他自个的表现了。”骆秋月看着副门主,“你若说出当年的真相,我会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 副门主闭上眼睛,正想咬舌自尽。 骆秋月先他一步,卸了他的下巴,“想自杀?对不住,你的命是我的。” “有本事就马上杀了我。”副门主一脸绝望,含糊不清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也是白问!” “你不说,我也知道。”骆秋月眼神如刀,“枉我爹对你那么好,你却被陆云停那狗东西收买,要了他的命!” 陆云停,无生门现任门主。 副门主一言不发。 “行吧,希望你一直都这么硬气。”骆秋月低声道, “我最近正好在培育蛊虫,最是需要一个像你这样不怕痛不怕死的铁汉子。上百只蛊虫顺着你全身的筋脉游走的时候,你一定也要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 副门主浑身颤抖。 他信。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带回去!老娘会好好招待他!” 骆秋月一声令下,叶言平像拎小猫一样将地上的人拎了起来。 “我说,我说!”副门主含糊大叫,“你爹,骆门主他,确实是被害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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