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平侯将眼中泪意强行压下,大手一挥,将士们恢复了安静。 “我周祎烈戎马一生,早已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几十年来,能与各位共患难,同生死,实乃幸事!我已然无憾!” 说着翻身上马。 周怀宁快步冲过来,拦在武平侯马前,“爹,我要跟您一块去!请务必带上孩儿!” “上来吧!”武平侯不但没有拒绝,还利落地向他伸出手。 “谢谢爹爹!” 周怀宁笑了,却在伸手的那一刻,马背上的武平侯突然弯腰,飞快封住了他的穴位。 周怀宁顿时无法动弹,颤声道:“爹爹??您这是做什么?” “樱颜!你过来一下!” 武平侯看着不远处一身男儿打扮的樱颜,“帮本侯看好他!带他离开雪域城!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武平侯已经听周怀宁向他交代过,樱颜是他钟意的女子。 只是,武平侯还没见过樱颜的真面目,也没有时间去加深了解。 “不……爹爹!”豆大的眼泪从周怀宁眼眶里滑落,“您不能丢下孩儿!” “宁儿。”武平侯忍住眼底酸涩,摸了摸周怀宁的头,“为父此次若一去不回,你便秘密潜回京城,带上侯府一众老小,去黑河城投奔你师兄和大儒去!” 说完,唰的拔出手中长剑。 “开城门!” 轰隆一声,紧闭已久的城门开了。 “杀!” 武平侯双腿一夹马肚,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城门! “冲啊!” 玄甲虎师踏着冰雪,冒着风雪,如愤怒的猛虎,咆哮着冲出雪域城! “爹爹!”周怀宁无措地站在冰天雪地中,失声痛哭,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一双微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双手。 “樱颜……”周怀宁乞求道,“快解开我的穴道!我是他儿子,我必须去陪他!” “你不能去!”樱颜含泪道,“侯爷有侯爷的使命!你有你的使命!你京城的家人,他们更需要你!” “可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周怀宁哽咽不能言。 “你别怕,我替你去。”樱颜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周怀宁呼吸一滞。 “我替你去保护他。”樱颜双眼微红,但脸上却带着笑,“我的武功不比你差,由我去,你只管放心。” “不行!”周怀宁俊脸上满是慌乱,“樱颜,你不要乱来!你不能去!我不准你去!” “我去最适合。”樱颜笑着朝他眨眨眼,“你是侯府嫡子,肩负家族的重任。而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就当感激你对我的一片赤忱之心。” 说完朝着飞奔过来的范家两兄弟叫道,“帮忙看好他!” “不行!不行!”周怀宁急得脸色苍白,他想竭力冲破穴道,可他做不到! “周怀宁,我走了!与你相识一场,我很高兴!” 樱颜帮他擦了一把眼泪,含笑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就冲出了城门。 …… 北狄的营地离雪域城只有几里远。 雪域城城门一开,玄甲虎师就杀向了北狄营地。 北狄这些天虽然没有主动进攻,但对雪域城的监视却没有放松。 所以当有人来报,玄甲虎师全军出城攻过来的时候,北狄大将耶律弘哈哈笑着跑出营地。 “既然他们想死得壮烈一些,本将就成全他们这个心愿!” “三十万大军听令!” “这一仗,北狄必须一雪前耻!” “今日一战,势必将玄甲虎师的称号,从世上抹除!” “是!” 北狄大军信心十足,只觉得胜券在握。 他们就不信了!这样的情势下,玄甲虎师还能扭转乾坤! …… 两军卯足了劲向对方冲去,就在相隔三五丈的时候! 就在马上要短兵相接的那一瞬间! 突然!!! 一道奶萌奶萌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脑包包,你快灰下去吖!介次,你才是猪脚喔!” 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是小九儿!”刚冲出来的樱颜顿时欣喜若狂! 就在其他人微微愣神的当儿,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手握一柄长剑,如同仙人一般从半空中飘然而下。 足尖微微点地,便已稳稳落在地面上。 然后以一人之躯挡在玄甲虎师前面,直面北狄大军。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惊住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biqubao.com 以武平侯为首的玄甲虎师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这背影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 他身着一件雪白的袍服,那袍服很长,连着帽子,裁剪很是奇特,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在里面,看不清身形胖瘦。 玄甲虎师面面相觑。 这人是谁?? 他是敌是友? 他在两军交战的节骨眼上出现,意欲何为? 而且方才听到的是奶娃娃的声音,怎么出现的是一个男人? …… 而北狄大军却震住了! 他们虽然看不清帽檐里的那副面孔,但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望之生畏的强大威压。 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逼人气势。 “来者何人?”耶律弘满脸戒备,目光上下打量着,“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男人右手握剑,左手慢慢掀掉帽子。 在露出容颜的那一刹那,北狄军中一些年纪较大的将士,像见了鬼一样不受控制地大叫起来。 “你们叫什么叫!”耶律弘怒道,“不过区区一普通人,你们是见了鬼了吗!” 耶律弘是个少年将军,最是少年轻狂的时候。在他的认知里,对面这个中年男人除了长相出色了些,气质出类拔萃了些,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将……将军!”北狄士兵忍不住发抖,“他,他长得像萧……” “萧”字刚说出口,他们就惊恐地发现,对面那个可怕的男人唇角微挑,手中的长剑“铮”的一声,凌空出鞘! 寒光逼人,刃如霜雪,剑身微颤如龙吟! “本王的名字,岂是你们能叫的!” 随着一声冷冷的低斥,满天的剑花霎时倒映在北狄大军的瞳孔里。 站在前面几排的北狄军,口中的惊叫还没来得及吐出喉咙,就被汹涌的剑气撕得粉碎! 耶律弘首当其冲,临死之前,只来得及做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倒地气绝身亡! “赤霄剑!” 武平侯双目圆睁,如雷击顶! “摄政王的赤霄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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