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阳是三朝帝师,也是萧楚辰的老师。 王长阳的年龄比萧楚辰大两轮都不止,但两人之间,多年来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当年,两人闲暇时经常过招,虽然次次都是王长阳输,但王长阳乐此不疲。 现在,王长阳手上进攻着,眼神却巴巴黏在叶不为脸上。 叶不为一一接住他攻来的招式,两人于无声之间过了十多招。 “是你……真的是你!” “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王长阳的表情越来越激动,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着,浑浊的泪水从脸上的沟壑间流下。 赵行坚站在一旁,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恩师这一路上根本就没认出摄政王! 现在相认了,屁股终于不用开花了! 不多时,过招的两人停了下来,王长阳颤抖的嘴唇带着胡子不停抖动着,太多想说想问的,一时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真好!真好啊!这是老夫这几十年来最为高兴的一天!” 王长阳按了按叶不为的肩膀,“感谢上苍,让老夫活得足够久!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然心满意足了!” 叶不为眼里也闪动着泪光。 二十年,回头看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与故人相逢,感觉恍若隔世。 当年,王长阳不过五十来岁,头上一根银丝也无,可如今,却是一个须发全白日薄西山的老翁了。 而自己,当年二十出头,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华,可如今,已然是两鬓斑白,一脸风霜的中年人了。 王长阳突然醒悟过来,“怪不得慧能禅师要留在黑河村!原来是因为你!我真是糊涂啊!早就应该主动来黑河村看一看的!” …… “王大儒这是认识我爹?他们的感情好像还很不一般!” 叶言平诧异地抓住赵行坚,“夫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爹,他二十年前到底是做啥的!” 赵行坚没空理他,邀功似地跑到王长阳面前,“恩师,这下弟子不用挨揍了吧?” 王长阳眼睛一瞪,一个巴掌就拍了过来。 赵行坚捂着头大叫:“恩师,为什么啊!为什么还是要打我!我造反没有什么不对啊!” “臭小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我不过来,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是不是!你好狠的心!” 王长阳抬脚踢向赵行坚的屁股,赵行坚捂着屁股跑得飞快。biqubao.com 谁能想到,平日里稳重从容的赵夫子,在自己的老师面前,跟黑河村学堂里的那些挨训的小顽童没什么两样。 “打屁屁,打屁屁咯!” 小九儿被逗得咔咔笑。 夫子在大鱼面前,就像二叔叔在阿奶面前一样,随时都会挨揍!好好玩哟! 赵行坚见王长阳胳膊上腿上都挂了彩,停下来叹了口气:“恩师想打就打吧,弟子不跑了。” 王长阳却只是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嘴上恩师恩师叫个不停,多少年书信都不曾有过一封!没良心得很!” 赵行坚愧疚得说不出话。 “看在你不远千里去救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王长阳转而看着叶言平,“年轻人,你就是小九儿的爹爹?” “是的,大儒老先生好。”叶言平恭敬道。 “感谢,老夫给你们添麻烦了!”王长阳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身姿高大,孔武有力,莫名觉得亲切。 小团子见不打屁屁了,马上兴致缺缺,打了个呵欠,“我要碎觉觉呐!” “回去吧!”叶不为抱着小团子飞到龙头上。 王长阳这次不怕了,直接爬到龙身上。 赵行坚和叶言平看着吓晕过去的马面面相觑,骑龙?他们想都不敢想! “爹爹,夫子,快上来吖!蛟蛟带我们肥家!”小团子在上面挥手。 “上去!”叶言平拉着赵行坚,“托小宝的福!骑龙!够吹一辈子的了!” …… “都回屋睡去,一个两个全部杵在这里干啥呢?” 叶家,骆秋月催大家歇息去。 没有一个人动。 “娘,小九儿到底去哪了?” “您不说我们怎么睡得着?” “不是说了吗?小九儿和娇娇一起去救王老先生了!” “到底谁是娇娇啊?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 “娇娇是谁不重要,总之,小九儿一定能把王老先生平安带回来的!” 骆秋月是有十足的信心的,她亲眼看着黑蛟驮着小九儿飞走的,那速度,简直了! 这时,屋顶上方传来细微的响动,骆秋月面上一喜,“回来了!” “回来了吗!” 叶言安第一个跳起来,“是小九儿回来了吗?没听到声音啊!我去看看!” 说着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老二!”骆秋月阻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嘭!” 刚跨出门槛的叶言安弹了回来,一头撞在叶言顺身上。 “二哥,你怎么了?” “龙龙龙龙龙……”叶言安像卡碟了。 骆秋月笑道:“怂包,别怕!这只龙,就是小九儿的坐骑!” “哪里有龙?哪里有龙!”困得东倒西歪的小文小武听到后惊醒了,刷的就跑出去了。 “哇!真的是龙耶!好大的龙!妹妹太厉害了!” 两个娃娃完全不害怕,在院子里开心得跳脚。 其他人连忙探出头去看。 “娘,这只龙不会就是您说的娇娇吧?” 芸娘躲在骆秋月身后发抖,偷瞄了一眼后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太吓人了,多看一眼能吓晕过去的程度。 骆秋月点头,“对啊,反正小宝是这么叫它的。” 叶言顺忍不住笑,“也只有小宝,才想得出这么有强烈反差感的名字来!” 黑蛟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头在叶家的院子上方,尾巴却在半空上。 把整个院子像黑云压顶一样罩住了,完全不见天日。 叶不为几人从黑蛟身上跳到屋顶上。 小九儿躺在叶不为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还打起了小呼噜。 叶不为几人跳下房顶,回到院子里。 可黑蛟还不走,一对大眼专注地瞅着小团子。 “喂,小祖宗快醒醒!” 黑蛟发出低吟。 做了一晚上坐骑,你可不能耍赖皮啊! 人家是滴滴打车,你是滴滴打龙。 这车费,可不带赊账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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