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为脚尖踏在树顶上,在山峦之间飞掠。 突然,远处的天空,有一只长条形的生物从月亮上飞过。 叶不为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后,那东西却更近更清晰了。 是龙! 去野熊岭采幽冥擒龙花的那个晚上,叶不为眼睛看不见,只是听骆秋月说出现了两条龙。 但今晚却是真真切切看到了龙。 那龙速度奇快,而且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 须臾之间就到了眼前,一股似曾相识的水腥味拂面而来。 叶不为马上意识到,眼前这只龙,就是野熊岭湖里的那只蛟龙,当时他们还打斗过。 这蛟龙,是来复仇的? 叶不为浑身戒备,握紧了手中的剑。 心中暗叹,怎么偏偏是在去救王大儒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时,他听到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脑包!脑包包!我在介里!” 接着,龙头上出现了一个高兴得直蹦跶的小身影。 “小九儿?”叶不为惊喜交加地收起剑,小九儿这是把蛟龙给驯服了? “脑包,快上来!快上来呀!”小九儿高兴得咯咯笑。 这一路上,她眼睛都不敢眨,终于找到脑包了。 黑蛟停了下来。 叶不为刚飞上龙头,小团子就迫不及待跳到了他怀里,用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脑包,我!我救到大鱼呐!” 叶不为这才发现龙背上还有一个人。 小九儿喜欢脑包,自豪地向王长阳介绍,“大鱼,介就是我的脑包!” “哎好好好!” “脑包,幸会!幸会!” 王长阳揉着眼睛,礼貌地回答,“因为鄙人的事,让脑包你千里迢迢赶过来,实在是有劳了!” 王长阳刚被风中的小飞虫迷了眼睛,这会儿眼睛一个劲流眼泪,根本就睁不开。 “先生客气了。” 叶不为看了王长阳一眼,转身坐到小团子的位置上,将她抱在怀里。 黑蛟重新腾云驾雾起来。 小团子舒服地窝在叶不为怀里,“脑包,我困呐!” “小宝睡吧。”叶不为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小团子打了个哈欠,很快就沉沉睡去。 叶不为身后,王长阳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看着前面男人挺拔的背脊,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哎! 王长阳鼻子一阵酸,一定是太怀念摄政王的缘故。不然,怎么会把眼前这个一身布衣的男人跟威震八面的摄政王联系到一起? 想起大宇朝二十年前的繁盛,王长阳不禁悲从中来。 如果摄政王还在,四海之内一定是安定又富足,何需他这把老骨头一把年纪出来平叛? 约莫半炷香时间后,叶不为突然出声:“龙兄,停一停。” 黑蛟速度不减,像没听见一样。 哼! 本蛟只听小祖宗一个人的! 其他人,不管是小祖宗的谁,都休想指使本蛟! 叶不为无奈,只得把小团子摇醒,“小宝,你看下面是不是你爹爹和夫子?” 小团子睡眼惺忪地往下一望,激动地叫了起来,“是哒是哒!蛟蛟,去接我哒爹爹和夫子!” …… 赵行坚和叶言平骑着马在月光下飞奔。 赵行坚的心态其实已经崩了,他现在是强忍着悲痛在赶路。 他了解王长阳的性格,这一路上,恩师一定会急匆匆赶路。所以,等他们赶过去,一切都太迟了。 但如今,这是他唯一能为恩师做的。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这时,月色突然一暗。 接着,两匹马突然来了个急刹,差点把两人颠下马。 马再也不肯往前半步,甚至筛糠一样发着抖。 “言平,这马怎么了?”赵行坚焦躁得眼睛红了,“无端端的,它们怎么不走了?” “因为,它们害怕……”叶言平颤抖地指着天上,“天上的大家伙!” 转瞬间,天上的庞然大物就到了头顶上方。 “爹爹!夫子!”小团子探出个小脑袋,“是我哟!” “小九儿??”两人狠狠吃了一惊。 待看到龙背上还坐着两个人时,就更吃惊了。 “恩师!是恩师!”赵行坚感动得泣涕交加,“太好了,是小九儿带来了奇迹!是她骑龙救了恩师!” 小团子拍了拍龙角,黑蛟降落到地面。 龙头在路上,龙尾巴却在远处的高山上,沉重的鼻息引来大风,好一阵飞沙走石,吹得山野之间的树木东倒西歪。 叶言平看呆了,脚下像生了根,挪动不了半步。 心里的那个激动和自豪,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知道闺女厉害,却没想到闺女这么厉害! 他的闺女,连龙都能驾驭,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做不成的事? 赵行坚心中牵挂王长阳,急急迎上前去,热泪盈眶道:“恩师,您一路可好?有没有遇上歹人?可有受伤?” 王长阳跳到地上,冷冷一笑,“孽障!谁是你恩师?!” 赵行坚张大嘴巴:“啊????” 急急看向叶不为。 怎么回事啊摄政王? 你们不是已经见面了吗?怎么恩师还是这样生气? 难不成在恩师心里,连摄政王都不好使? “啊什么啊!小兔崽子!老夫忍了一路了!看我不打死你!”王长阳气得直哆嗦,手中的拐杖呼呼挥了过来。 赵行坚吓懵了,边躲边为自己叫屈:“恩师这是为何啊?弟子没有做错!狗皇帝根本不配做一国之君!” “那谁配?谁配!!!难不成你想说,你配?!” 叶不为叹了一口气,拦住王长阳,“王大人……” 王长阳正在气头上,扶着腰直喘气,“你先让开!谁劝老夫都不好使!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夫都要揍死他!” 叶不为不动。 “哎你……”王长阳叹气,视线上移,不经意落在叶不为的脸上。 这一看,直接瞳孔地震,像是被雷劈了。 “哐当!”拐杖掉在地上,砸出一阵火星。 “你你你……” 王长阳瞪大眼睛,脚步虚浮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摄政王明明已经死了二十多年!当年亲眼看着他入殓的! 王长阳隐隐猜到了答案,激动得浑身颤抖。 老天爷! 他就知道! 赵行坚这兔崽子不是无缘无故造反的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王长阳脚下一跺,使出招数朝叶不为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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