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杰强想错了。 叶言平根本就没打算打进皇宫。 原因有三。 第一。 他牢记爹爹和夫子的交代,不可恋战,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第二。 他也听说了,小九儿是流落在民间的公主,虽说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觉得皇帝不配当小九儿的爹。 但人家到底还是小九儿的亲爹。 看在小九儿的份上,他也不能真杀进皇宫去。 第三。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一路打进来,遇上的全部都是不堪一击的小兵小卒,连像样一点的大将都没有遇到一个。 至于爹爹说的什么玄甲虎师,影儿都没见到! 叶言平越打越怀疑人生。 爹爹让他佯装节节败退,这让他怎么败,怎么退? …… 丞相杜如林站在楼宇的最高层,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爹,杜家的机会可算来了!”杜如林的儿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此话怎讲?”相比儿子的激动,杜如林显得异常平静。 “爹,为了平乱,皇帝只留下两千禁军守卫皇宫,我们何不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攻进皇宫,把皇帝杀了?!如此,爹爹就是江山的主人了!” 杜如林摇头,“儿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爹你为何这么说?”杜如林儿子大惑不解,“那大傻子把平乱之权交给了爹,全京城的兵马都听爹爹调遣,攻打皇宫岂是难事?” “你把武平侯给忘啦!”杜如林深深叹了一口气,“武平侯与我交恶多年,我们二人水火不容。我虽然能调遣全京城的兵马,却调遣不动武平侯的玄甲虎师。” “你猜皇帝为何偏偏让我平乱?”杜如林看着儿子。 杜如林儿子呼吸一滞,“难道说,这是皇帝故意设计的陷阱?” “你终于想明白了。你爹我若此时带兵攻进皇宫,人家武平侯就在那里等着我呢!” “可是不对啊爹,武平侯和摄政王是至交好友,如今人人都说,皇帝当年杀了摄政王,武平侯心里应该恨透了皇帝吧?爹爹对付皇帝,不是正合他意?” “你这笨脑子!”杜如林直摇头,“武平侯即便心里再恨皇上,也不会把篡位的机会让给你爹我!明白不?” “好吧。”杜如林儿子一脸失望,“看来孩儿白高兴一场了。” 杜如林道:“你太沉不住气了,心急就容易犯错。去吧,带上兵马卖力地平乱去!不然明日朝堂上,你爹我又要被那一群老东西喷死!” …… 农民军所向披靡,越战越勇。 叶言平踌躇了,再打真的打到皇宫里去了。 这时,杜如林的儿子带着大批兵马杀过来了。 太好了。 叶言平感激得不行。 假装被箭伤到,退到后面去了。 农民军没有叶言平打头阵,顿时实力大减。 叶言平大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伙跟我走!” 农民军虽然觉得可惜,但也知道没有叶言平,他们攻不进皇宫,于是跟着叶言平乌泱泱逃出了京城。 杜如林的儿子卖力表现,装模作样跟在后面追杀。 叶言平开心得不行,带着大队人马向南逃。 出门几个月,终于踏上回家的路了! 小九儿,爹爹回来了! …… 京城近郊的山上,武平侯带着人马,静静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突然,一朵烟花在半空中爆开。 武平侯面色一喜。 但看清颜色后,脸马上垮掉了。 “他娘的!是黄色!” 按照约定。 紫色代表杜如林进攻皇宫。 黄色代表杜如进没有动作。 这时,农民军潮水一般涌出城。 副将道:“侯爷,没想到杜丞相真的在平乱!” 武平侯将手中的刀掼在地上,“这个怂货!老子以后更看不起他了!” 武平侯本来打算,等杜如林逼宫的时候,他带兵杀进宫,跟皇上谈条件。 要求皇上将摄政王的死亡真相公之于天下。 若摄政王真的是皇上杀的,他会要求皇上写《罪己诏》,主动退位,将皇位传给皇后生的大皇子……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很完美,结果没想到杜如林这狗东西啥都没做。 “这狗日的懦夫!太让本侯失望了!” 武平侯骂骂咧咧,“回营!” 副将道:“侯爷,暴乱的农民军就这样让他们逃了?” “不然呢?你还想杀掉他们?”武平侯继续骂骂咧咧,“可惜老子是侯爷,不然老子比他们还……” 副将一把捂住他的嘴:“您就少说两句吧!” …… 荣景宫。 范杰强一进门就赶紧拉着淑妃,慌慌张张道:“姐姐姐姐姐!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偷偷出宫去!” 淑妃早就习惯了范杰强的一惊一乍,白了他一眼道:“什么事这么咋咋呼呼的?” “皇宫只怕守不住了!”范杰强低声道,“暴乱人数实在太多了,跟马蜂似的!而且里面有非常厉害的高手!姐,姐夫这个皇位我看够呛得很……” “谁让你喊他姐夫了?”淑妃突然冷脸。 范杰强以为姐姐怪他对皇上无礼,马上改口。 “是皇上……皇上的皇位只怕保不住!姐,那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他有那么多的妃嫔,姐你可不能傻傻的坐以待毙啊!” “行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说这么幼稚的话?”淑妃拉着他坐下来,语气淡然,“你姐姐我这一辈子,都休想走出这高高的宫墙了。” “我知道姐姐走不出去。”范杰强忍不住吐槽,“皇宫里规矩就是多,一点自由都没有!这就是我不喜欢进宫的原因。” “不过,咱可以不用走的。” 淑妃忍不住想笑,“难不成,你能带我飞出去?” “诶!”范杰强直摆手,“姐你怎么忘了我们小时候常玩的把戏了?这皇宫里,难道没有狗洞?我们可以从狗洞里钻出去!” “哈哈!”淑妃直接笑出声,然后捂着肚子笑得身子发颤。 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钻狗洞有这么好笑吗?”范杰强怀疑道,“姐姐你如今的日子是有多无趣?这点小事都笑出眼泪了?” 淑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皇上让你进宫,不是为了拐跑我的,他有事情交代给你。” 范杰强垂下眼帘,“哎!说吧!明珠又想要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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