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听得一头雾水。 二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娃娃。 她不明白皇帝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但皇帝不想说,她也不能追问。 她希望这个人如高随所说,是真的死了。 毕竟,她谋划这一切,就是想看到皇帝痛失江山,如同丧家之犬的那一天! “爱妃?爱妃?”皇帝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淑妃定了定神,“皇上?” “爱妃,明珠的病不能就这么拖下去,那孽障一天不死,宝物就被她多占一天,明珠就要多病一天!” “皇上打算怎么做?派兵去攻打黑河村?” 皇帝摇头,“算起来,朕先后已经派了三批人去黑河村了。前两批人全部神秘失踪,这一批除了死了一个尚书,其他人倒是回来了,但朕交代的事却一无所成。由此可见,朝廷的做派根本对付不了那孽障。”biqubao.com 皇帝顿了一顿,抓住了淑妃的手,“朕希望爱妃动用母家的力量!” “臣妾的母家?”淑妃不动声色道,“臣妾的父兄做买卖倒是在行,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他们如何做得来?皇上还是饶了他们吧!” 皇帝安抚道:“爱妃不要急,听闻江湖中有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叫‘无生门’,只要给得起佣金,再难的任务他们都能完成。” “皇上的意思是,让臣妾的母家去联络这个无生门的杀手,杀掉黑河村那个?可她,毕竟是臣妾和皇上的骨肉。” 皇帝冷声道:“爱妃不要心软。什么骨肉?不过一个祸星而已,当年让她逃脱了,在世上多存活了两年,她也该知足了!” 淑妃略一沉思,点头道,“为了珠儿和大宇江山,也只能如此了,要怪只能怪她是祸星转世。”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皇上将她揽入怀中,“朕在这世上,在乎的人屈指可数,可朕当年第一次看到你,就认定了你,力排众议将你纳入宫中,你也从来都没有让朕失望过。” 淑妃暗中握紧了拳头,声音却极尽温柔,“感谢皇上,臣妾会永远记得皇上的恩情。” …… 淑妃回到荣景宫后,就差人去请范杰强进宫。 而此时的范杰强正带着一众侍卫在街上平乱。 说是平乱,其实也不算是平乱。 天上的日头正烈。 一堆侍卫将范杰强护在中间,范杰强拼命挥着折扇,苦口婆心地给暴动百姓做思想政治工作。 “都听我说!” “你们不要冲动,违抗朝廷那是没有好果子吃滴!” “真刀真枪打起来,你们根本就人家正规军滴对手!”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换个人做皇帝,那也是换汤不换药滴!” 侍卫们见他越说越离谱,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巴。 “公子啊,要不咱回去吧!”赵甲一脸无语,“公子没有一官半职在身,这就不是咱该瞎掺和的事!” “胡说!怎么就是瞎掺和了?”范杰强瞪了他一眼,“我姐是谁?淑妃!宫中最受宠的妃子!皇帝是谁?我姐夫!这事我必须出一把力啊!” “让开!谁要听你这纨绔子弟说话!”百姓中有人大声道,“皇帝和淑妃把福星和祸星都搞混了!你们范家还对那祸星有求必应!大宇朝弄成这样,都是被你们这些糊涂蛋害的!” “就是!让开,不要挡在这里碍事!不然连你也打!” 百姓们冲了上来。 “好好好,我走!” 范杰强一是说不过,毕竟他也不明白这福星和祸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是他不想真的跟百姓们干仗。 这时,有人过来通报:“公子,淑妃娘娘让公子即刻进宫!” “好,马上到!”范杰强招呼着手下,“走走走,进宫去!” 这些话全部落入人群中搅局的鹰眼耳中。 鹰眼怔怔地看着范杰强的背影,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扎进肉里。 好傻! 在黑河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 京城姓范的,做大生意的! 除了宫中那个贱人的家人,还能有谁?! …… 范杰强骑着马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轰隆”的一声巨响。 接着传来老百姓的欢呼声:“城门破了!农民军进城了!” “真的假的?”范杰强惊疑不定道,“一国之都这么容易被攻破?朝廷的军队是干什么吃的?过去看看!” “公子!进宫要紧啊!现在看什么热闹!” 赵甲赵乙的压力很大,这么大的暴乱,万一有个暗箭流矢什么的把公子伤着了,他们交不了差啊! 范杰强骑着马瞬间就跑远了。 “快跟上,护住公子!” 一行人还没到城门处,就见大批挥着锄头铁锹的农民军冲了进来。 侍卫们连忙将范杰强拉到一旁。 范杰强不可置信道:“就凭这些人,就可以攻破城门?” 这时,朝廷的援兵姗姗来迟。 双方打了起来。 农民军虽然勇猛,但手中的武器不给力,很快就处于下风。 “进宫吧!”范杰强松了一口气,“从当前的战况来看,姐夫的皇位是妥妥的稳……”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都让开!” 接着,一道人影从城墙上飞了下来。 那人身材高大,拿着一根硕长的武器。 “呼”的一声,那武器带着气吞山河之势,就是一阵扫荡。 所到之处,朝廷的士兵全部被打飞,无一幸免。 “这人是谁?”范杰强惊呆了,“所到之处,简直寸草不生啊!我终于知道,这城门是怎么被攻破的了!” 赵甲赵乙不约不同道:“这人比黑河村小九儿的爹爹还厉害!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九儿……”范杰强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阵喜悦。 如果小九儿真的是阿姐的骨肉,那他就是亲舅舅啊! 福星祸星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不懂。 总之在他心里,比起明珠公主,他更喜欢小九儿! 转眼之间,那个可怕的男人就扫荡到他们跟前了。 “公子快走!”侍卫们拉着他的马往回跑。 “悬了!姐夫的皇位悬了!”范杰强急道,“抄近路进宫!这人只怕要打进皇宫里去!我姐危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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