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儿说的每句话,大家都深信不疑,包括刚刚才来的弘空大师在内。 赵行坚激动得声音微微颤抖着:“小九儿,铁矿离咱黑河村远吗?” 大宇实行“盐铁制”,盐和铁都由朝廷管控,民间是不得私自开采的。 如果小九儿说的铁矿离黑河村太远,做不到秘密开采,一样是件棘手的事。 小团子摇头,“不远哦!债捉牛牛的地慌!” “捉牛的地方?”叶言平一愣,“小九儿说的,难道是那两座石头山?” “系哒系哒!”小九儿开心得直蹦跶,“红石头!奏系铁铁哟!” 赵行坚恍然大悟,“原来红色石头就是铁矿石!怪不得之前经过石头山的时候,小九儿问我要不要造反!” 叶不为不由得有些感慨,“其实,当时小宝也问过我,可是我拒绝了。这才过去了几个月,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回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和那天挖出的那块石头,叶不为体会到了什么叫天意不可违。 慧能禅师道:“人活在世上,终究逃不过命运二字。老衲来到黑河村,只是加速了黑河村和朝廷的矛盾激化。其实有没有老衲,不为你都注定要走上这条路,这就是上天指派给你的任务。” “系哒系哒!脑包系最好哒脑包!脑包当皇帝!”小团子拍着小手。 叶不为摸了摸小团子的小脑袋,“小宝,脑包可不愿当什么皇帝,不过脑包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为窝??”小团子慌忙摆着小手,“窝也不当皇帝哒!” 弘空大师忍不住笑了,“小九儿,你是女娃娃,当不了皇帝的。” 慧能禅师给了他一个眼神。 弘空大师瞬间瞳孔地震,嘴角都抖了起来。 一直插不上话的里正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既然咱决定要造反,那铁矿要尽快开采出来才行!只是咱村世世代代都是在地里刨食的,没有人会炼铁的技术啊!” “饿苏苏会喔!”小九儿一脸的肯定。 二叔叔这人吧,只要给他一张说明书,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里正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能把铁炼出来,打兵器的事交给铁头爹就行了。开采铁矿和炼铁都是机密的事,要绝对信得过的人做才行,可是咱村个个都忙着客栈的事,哪里有多余的人手来开采铁矿?” 鹰眼道:“黑鹰寨干这事很合适,因为黑鹰寨兄弟们对我们的老大绝对忠诚,可是寺庙还没建好,他们抽不出空来开采铁矿。” 慧能禅师笑道:“寺庙的事先不急,佛祖心中坐,在哪里都可以修行。让黑鹰寨先做更紧要的事吧!” 鹰眼道:“好,我今日回去就通知兄弟们,让他们明日就来黑河村报到,听言安兄弟的指挥。” “大后天再来。”叶不为道,“他们这段时间很辛苦,让他们休息两日,正好这两日你把山寨的事交代安排好。” “好,那就听您的!”鹰眼对叶不为很是信服。 “我寻思着,造反这事要先保密。等我给乡亲们开完会后,再说也不迟。”里正有些焦灼。 “造反这种事,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不是谁都能豁出胆子去做,我要先探探他们的口风。如果有不愿意的人,咱也不勉强,找个理由把他们清理出村,留在村里的,必须是跟咱一条心的!” 赵行坚赞赏道:“里正胆识过人,心细如发,有您在,黑河村出不了乱子。” 里正被赵行坚夸奖,心里很高兴,“我没读过书,大的忙我帮不上,这种小事还是能做好的。那明早我集合全村开会!” 第二天一早,黑河村全部村民在祠堂前集合。 里正咳嗽了几声,眉头紧皱站在大家面前。 “乡亲们呐!昨夜我硬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一样。” 村民们笑道:“里正,你昨日还安慰我们嘞!咋自个儿紧张起来了?“ “不要太担心,朝廷还在等着那些禁军回去复命嘞!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来找茬的!” 里正依然愁眉不展,“这个道理我懂,但是百来个禁军无端端就没影了,朝廷肯定会找上门来。虽说那些人的死跟咱村没关系,但朝廷是不会跟老百姓讲道理的,他们十有八九会把禁军的失踪算在咱们头上!” 村民们听后都纷纷叹气。 “里正你不说,我们心里也明白。” “即便朝廷不计较禁军的事,但皇帝要对付福星这件事,他们是一定不会改变的!” “所以啊,乡亲们!”里正一脸忧愁,“咱黑河村,跟朝廷迟早是要干仗的啊!对抗朝廷,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听说造反的人一旦被抓,是要处以极刑的!你们怕不怕?” 村民们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接着闹哄哄开始发言。 “如果没有小九大人,肯定是怕的!” “但咱有小九大人,所以咱不怕!” “小九大人是老天爷都宠着的人!皇帝要对付小九大人,就是跟天道过不去!像皇帝这种蒙在鼓里的大傻子,咱怕他个啥?” 里正:“……” 里正看了看叶家人。 咋跟想象的不一样? 他本来以为,会有不少人吓得掉眼泪呢! 有村民主动问两位大师。 “两位高僧,听说这人间之事,即便是天道,也不太方便过多插手,是不是真的?” 慧能禅师和弘空大师互相看了一眼。 村民们这么问,是担心天道不惩治皇帝吗? 弘空大师叹了一声:“确实如此,天上的神仙,也不能过多干预凡间之事。” 慧能禅师补充道:“各位施主听了这话,不要误以为天不公,地不平,做人就可以随便作恶。佛经有云,‘因缘际遇时,果报还自受’。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凡事皆有因果,万物都有轮回。一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村民们道:“感谢禅师指点教化,从去年到今年,我们确实亲眼看到了很多善恶终有报的事。” “不过我们问刚才的问题,其实是想说,天道既然不好出手惩治恶人,那咱就替天行道,帮天道出手惩治恶人!” 两位大师:“……” 黑河村村民这逆天的正义感,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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