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眼神闪烁,还是没人敢说话。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同意了。”里正回头看着村民们,“咱回村去吧!既然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也无话可说!” 村民们转身就走,流民们再也忍不住了,不管不顾地哭叫了起来。 “庄里正!黑河村乡亲们!你们不要走!” “帮帮我们吧!这几个人仗着会拳脚功夫,整日里欺负我们,谁不听他们的就要挨他们的拳打脚踢!” “我们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找谁帮忙,只能忍气吞声干受着!” “你们说什么呢?不要冤枉了哥几个!”大胡子威胁道,“别忘了,大家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 流民们马上又不敢吭声了。 “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看你是想多了!”叶言平走了过去,“马上给我滚蛋!黑河村不欢迎你们这种人!” 大胡子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可以滚,但是你今日把我赶走,明日我照样可以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叶言平揪住了臂膀。 只见叶言平将他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下。 “啊!”大胡子躺在地上发出惨叫,“我的腰!我的腰断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黑河村伤了我,找他们赔买药钱!” “给银子!”另外几人摆出架势冲了过来。 “一群不要脸的废物!”叶言平一脚一个把他们踢到几丈开外。 几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黑河村怎么有这么能打的人?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来了!” “把他们送去衙门!”里正吩咐道。 村民们拿出绳子,将几人五花大绑起来。 流民们齐声道谢,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里正,他们这种无赖即便是去了衙门,最多就是打几个板子,我们担心他们以后又来报复!” “放心,他们来不了!”叶言平大声道,“我们会跟县令大人说清楚,将这几人逐出咸川县,他们从哪来就回哪里去,咸川县容不下这种渣滓!” “这样的话,可就太好了!” 流民们如释重负,感激的同时也有些惭愧,“多亏了黑河村,只怪我们没用,给你们添这种麻烦!” “自从我们过来后,你们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我们心里感激,但无以为报,只求以后能报答你们的恩情!” “各位客气了!”里正扬声道,“我们之前连年大旱,懂得那种苦楚。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黑河村过上好日子也没几天!但你们不远千里来到这儿,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过不下去。” “感谢庄里正,你们真是菩萨心肠!”流民们感激不已。 自从知道京城下了禁令,他们越发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一是幸运自己动作够快,逃离了京城。 二是幸运遇上了这么热情善良的黑河村村民。 投奔黑河村没几日,他们就被黑河村深深感动了。 “其实,来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了受冷眼被嫌弃的心理准备。”流民们道。 “毕竟黑河村是做客栈生意的,接待的都是不差钱的主,我们这些人一窝蜂涌进来,没有多余的钱消费不说,还会给你们带来大麻烦。” “没想到你们非但没有嫌弃我们,还热情地给我们规划地盘,带我们盖房子。大家非亲非故的,你们却为了我们的事,忙得连地里的庄稼都顾不上,我们真的太感动了。” 流民们说着,忍不住流泪了。 对于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他们来说,黑河村的举动简直暖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他们万万没想到,传闻中富得流油的黑河村村民如此的热情朴实,事事亲力亲为地帮他们,甚至比他们更能吃苦。 里正摆摆手,“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见你们一个劲忙着盖房子,知道你们是真心想留下来。” “但我还是要提醒各位一句,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黑河村如今树大招风,谁也猜不到明日会发生啥事,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流民们面面相觑。 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汉子走出来,“庄里正,我们懂您话里的意思,您这是为了我们着想。只是我们既然拖家带口来了,就没有再走回头路的道理。” “我们也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之所以离开京城,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那里有祸星!我们来黑河村,就是奔着这里的福星来的!只要福星在黑河村,谁来找茬都不怕!” “咳咳咳!”里正咳得脸通红,“谁告诉你们黑河村有福星了?!” 汉子笑道:“不用谁告诉,我们眼睛看得到,耳朵听得到,内心能感受到!黑河村是被福星庇佑的地方,我们来对了!” “对!”其他流民们纷纷道,“庄里正放心,我们穿越千山万水来黑河村,不是一时冲动,是早就想明白了的! “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后悔!” “万一以后真的有什么事,我们一定跟黑河村共进退!” 里正摆摆手道:“各位先不要急着表决心。总之一句话,大伙来了,黑河村会尽量帮忙;大伙若想走,黑河村也绝不阻拦。但要是有人留在这里,却又兴风作浪想干缺德事的,黑河村绝不容忍!” 汉子道:“庄里正放心,这几日我都看得清楚,除去惹事的那几个,大家都是本分人。” 里正一脸严肃,“黑河村之前也有几个心术不正的,最后都被天雷劈死了。我今日丑话说在前头,害人终害己,心术不正的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流民们一脸敬畏,点头如捣蒜,“我们记住了!” 里正带着黑河村村民往外走。 “对了,外面摆摊的大多都是外地人,你们也只管凭本事去挣钱。” “明白!庄里正,我们若是表现得好,能不能被纳入黑河村,成为黑河村村民?” 里正道:“黑河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对待黑河村的人,你们看十里八乡的,即便不是黑河村村民,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红火,因为他们和黑河村团结一心,好日子就找上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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