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放我们一家老小出城吧!” “我们真的是去投靠亲戚的,不是去黑河村啊!” 京城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背着包袱要出村的人。 “走开!没有文书休想出城!”官差们厉声道。 “可官府不给文书,非说我们是去黑河村的!天爷,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我们出去逃荒都不行吗?历朝历代就没有不准老百姓逃荒的先例啊!” “粮食涨到我们买不起,我们出去寻活路又不让,这是让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吗!” 城门口哭声一片。 官差们叹气:“你们在这里哭有什么用?我们只是当差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biqubao.com 他们也想不明白朝廷为什么要使出这招,京城是一国之都,是皇城,还用担心百姓们逃荒后不回来?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不仅是住在城内的出不去,就连京郊的区域也被管控起来了。 这么一弄,傻子都看得出来,朝廷这是怕了。 朝廷怕人口外流,怕被百姓遗弃,怕保不住一国都城的尊严。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朝廷突然一个禁令下来,让那些本来没那么想离开的人,也变得抓心挠肺地想逃离京城。 但对普通百姓来说,没有银子开路,想拿到出城文书是不可能的事。 绝望的他们只能每天去城门前哭。 哭完之后集在一起抗议,大声喊着,“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出去!” 等抓捕闹事者的官兵一来,他们就一哄而散,接着跑去领救济粮。 是的,朝廷最近有开仓放粮,反正每天给一口吃的,不至于饿死。 但大家只要一想到祸星还在,顿时对生活就失去了希望。 俗话说,坛口好封,人嘴难捂。 虽说祸星的话题是明令禁止的,但关于福星和祸星的各种传言还是甚嚣尘上,压都压不住。 在街头巷尾抗议的人越来越多。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又不是犯人!” “把我们所有人困在这里,是想我们给那祸星殉葬不成!” 朝廷派官兵出来镇压,双方起了冲突,抓了一大批人。 百姓们明面上不敢搞事了,但这不妨碍他们还是削尖了脑袋想越狱。 他们每天有事没事就来城门处逛一逛,对着那些拿文书出城的人羡慕地大喊:“兄弟,出去了就别回来了!黑河村才是福地!” “这个地方已经被上天诅咒了!留在这里会遭天谴的!” 城门口的官差一开始还去抓这些乱说话的人,到后面就麻木了,干脆装聋让他们说去。 这天,百姓们照例在城门前蹲守,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接着有人厉声喊道: “让开!” 百姓们慌忙让路,只见一支军队骑着马出了城门,绝尘而去。 民众们吃惊不已。 “你们发现没有,方才出去的那些人里面有灵济寺住持弘空大师!” “发现了!弘空大师和军队一起出城干什么?” “你们说,会不会……是去黑河村抓慧能禅师回来?” “什么?!”众人叫了起来,“慧能禅师又没做作奸犯科的事,凭什么抓他!” “你们想啊,要不是慧能禅师,京城的人怎么会个个都上赶着去黑河村?离开京城这事确实就是慧能禅师引起来的!估计有人恨透慧能禅师了!” “可慧能禅师不是一般人,那样厉害的高僧他们也敢动?” “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慧能禅师再厉害,终究还是子民!” “这可如何是好?”众人面露忧色,“慧能禅师可不能被他们抓住,一旦被抓回京城,只怕会凶多吉少!” “现如今这种局面,谁不是凶多吉少?”众人感叹了一阵,慢慢散去了。 …… 黑河村。 晨间的风从河岸吹过,带来丝丝水气和清凉。 太阳还没出来,客栈里的客人们多半还在睡梦中。 里正在前,村民们在后,大家出了城门,直奔流民营而去。 黑河村之前在流民营和客栈之间建了一道围墙,将两边隔开来,只在中间留了一道门。 所以现在两边互不干扰。 村民们刚穿过那道门,就听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传来,“都什么时辰了!一个两个都不支锅做饭?是想饿死哥几个?!” “快给老子做饭!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村民们走上前去,只见流民们都起来了,有的忙着挖土,有个忙着打地基,有的忙着造泥砖。 还有几个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搡人。 看到黑河村村民过来了,那几个二流子马上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跑过来。 “庄里正,今日这么有空过来了?” 里正没理会他们,直接越过几人来到流民面前,流民们都放下手中的活,纷纷跟里正打招呼。 里正道:“听值守的乡亲们说,这两日有人在这里惹是生非,不但啥事都不干,还抢别人的饭吃,睡别人的床铺,有没有这回事?” 流民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你们只管大胆说,黑河村会给你们撑腰!”村民们鼓励道。 流民们还是不敢说话。 几个二流子跟了过来,为首的大胡子笑得一脸谄媚,“庄里正,这是误会!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大家都是从京城来的,一路扶持才到了黑河村,哪里有谁欺负谁?” “是啊!大家关系都好着呢!”其他几人也附和着。 里正哼了一声,冷冷看着他们,“刚才你们几个强迫他们支锅做饭,我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都是逃难过来的平民百姓,你们为啥欺负人?” 大胡子满脸堆笑,“里正,其实我们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们是想立威。” “你们立什么威?!在黑河村的地盘,轮得到你们立威吗?”村民们呵斥道。 大胡子讨好笑道:“我们其实是为了黑河村着想,你们想啊,这么多外来人口,整日里闹哄哄的,总要有人出面管一管他们!我们就想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总要有人做!别人怕得罪人,我们不怕啊!所以我们就把这个担子挑起来了!” “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你们了?” 里正转而看着流民们,“各位,这几人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你们同意以后被他们管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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