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村民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蓉儿姑娘,那咱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我们就把娃娃送过来。” 蓉儿一愣,“为什么要等到下个月?” 村民们有些不好意思,“今年年岁好,再过十天半个月,油菜和小麦就可以收割了,到时就有银钱付束脩了。” 蓉儿爽快道:“束脩不急,先让娃娃来上学。” “那敢情好!”村民们喜出望外。 里正道:“学堂里没有多余的桌椅板凳了,你们要自己带桌椅板凳过来。” “好!” “蓉儿姑娘,咱啥时候开学?” “三日后吧,你们回去准备准备!” “行,那三日后我们再送娃娃过来。” 村民们带着娃娃们回去了。 “肥家咯!” 小九儿扒拉着小短腿往村里跑去。 “小九大人,庄里正!”远处传来呼喊声。 里正回头一看,“娘呀,这些人是属狗的?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来的人可真不少,都是十里八乡的。 什么红枫村,坝下村,谭家湾,白塘村……一个不落,全都来了。 里正装傻,“大伙这是干啥子?” “庄里正,听说黑河村有个女夫子学堂?” “听说娃娃进了女夫子学堂,就可以和小九大人做同窗?” “是有这么一回事。”里正道,“不过,现在已经满员了。” 村民们急了。 “咋这么快就满员了?这可不能够啊,庄里正!我们一听说就赶过来了!” “我们村的娃娃也想上学!” “庄里正,我们要是早些知道,就不会来得这么迟了!” 里正哼了一声,“上午问你们,你们都说要商量,现在咋就这么急了?” 村民们讪笑,“那时不晓得小九大人也在女夫子学堂嘛!” 里正头痛地看着赵行坚。 赵行坚道:“各位,我闺女今年刚及笄,年龄小得很。我建议你们去找那些有经验的夫子教娃娃,不是非得进这个女夫子学堂。” 村民们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不,我们哪都不去,我们只想进这个女夫子学堂!”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能跟小九大人做同窗,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蓉儿姑娘,你既然收了井湾村、金桂村、竹山村的娃娃,辛苦你把我们的也收了吧!” “是啊蓉儿姑娘,我们的娃娃也想进学堂读书识字啊!” 蓉儿看着赵行坚:“爹爹……” 赵行坚道:“这件事,蓉儿你自己做主。” 蓉儿点头,“我想知道,一共有多少娃娃要进学堂?这样我心里才有个底。” 红枫村:“我们村五个!” 坝下村:“我们村四个!” …… 最终算下来,有三十个娃娃想报名,加上之前的十五个,一共四十五个娃娃。 “都不用说了,这事成不了!”里正直摆手。 “为啥?” “这么多人,黑河村学堂课室不够!” 黑河村的三间课室是要给娃娃们升级分班用的。 十五个人还勉勉强强可以挤一挤,四十五个就完全行不通了。 “这可就难办了。”村民们一时也犯了难。 “说难也不难!”有村民道,“咱们所有村合伙起来盖一个学堂,也花不了几日时间!” “合伙盖学堂?” 大家眼睛一亮,“这法子倒是可行!” “关键盖到哪?” 十里八乡合伙盖的学堂,放在哪一个村都不好。 “就盖在黑河村!”说话的是金桂村徐老六,金桂村的新里正。 “黑河村人杰地灵,再也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盖学堂的地方了。”徐老六道。 徐老六的话算是说到大伙的心坎上了。 黑河村今非昔比,大有一飞冲天的迹象,他们也希望自家娃娃能跟黑河村走得近些。 而且若把学堂建在远离黑河村的地方,小九大人上学也不方便,万一把小祖宗惹生气不肯上学了,那就亏大了。 “庄里正,您看这……”众人齐齐看着里正。 里正摸着胡子笑了,“这个主意只怕行不通,因为黑河村如今连半块空地都没有了!” “啥?!”众人不可置信道,“你们村那么多荒地呢?” 黑河村村民已经学会了低调,再加上都是关起城门来干活,所以村里发生的事,外面一概不知。 “都用来种菜了。” 众人不信,“咋可能?那么多荒地都开出来种菜了?” “你们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也开不了那么多的地吧?” 里正眼里闪着骄傲的光,“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再过一两个月,蔬菜就陆续可以采摘了,到时也瞒不住十里八乡的人。 “这么说的话,学堂不能建在黑河村了。”徐老六突然指着城墙边,“大伙觉得,把城墙边的山挖掉一块,用来建学堂咋样?” 黑河村三面环山,城墙末端与山连接在一起。 有人拿着锄头去挖了几锄头。 “倒是不难挖,这山黄泥土多,就怕底下有大石头。” “不怕哒!”小团子突然开口,“你萌阔以挖山山哒!” 众人大喜。 “小九大人也让咱挖山?”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学堂就建在这个位置,咱娃娃也要蹭蹭黑河村的福气!!” “去喊井湾村、金桂村、竹山村的一起来商量!” 十里八乡热切地议论着。 黑河村不掺和,里正等人进了村,关上城门,让他们自己安排去。 里正抱着小九儿,“小祖宗,你咋同意他们挖咱村口的山?对咱有什么好处?” 有山包围得严严实实多有安全感啊。 赵行坚道:“小九儿这是想扩大黑河村的版图。” “嗯呐!”小团子点头。 里正愣住了,“扩大版图?意思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学他们来黑河村村口盖房子?” “迟早都会有的。”赵行坚道:“想要发展,就不能固步自封,不然黑河村,永远都只是一个山旮旯!” “系哒!”小团子摸了摸里正的脸,“你要勇胆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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