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慌,黑河村村民也慌。 都说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可黑河村如今是赶鸭子上架,被逼得差不多要当救世主了。 “小九儿,你快跟大伙交个底,你是不是有啥法子?”里正凑了过来。 村民们连忙竖起耳朵听。 “要神马哟?”小团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星辰。 里正精神一振,“要木材!有木材就能建更多的避难所,就能解燃眉之急了!” 小团子小手一摊,“木有哒!” “没、没有吗?” “嗯呐!” “哎,我知道了。”里正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该做的咱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交给天意了。” …… 叶家东厢房。 三个娃娃在大床上疯玩了一阵后,小文小武回到小床睡觉了。 小团子被芸娘搂在怀里,学着小狼崽的样子往娘亲怀里拱了又拱。 娘亲身上香香软软哒,好苏胡啊! “小九儿,乖乖睡哦。”芸娘打了个哈欠,手在小团子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嗯呢,偶困困呐。”小团子揉了揉眼睛。 房里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都睡着了。 小团子忍着睡意,将意识沉入空间好几回,怎么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没有木材,就建不成避难所咯。 没有避难所,那些灾民怎么办哟? 哎…… 宝宝好愁愁哟! 要是卷卷在的话,是不是就能帮上忙呢?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空间里凭空多了一道虚掩的门,门后金光闪闪,异常耀眼。 小团子好奇地走了过去。 小脚刚踏出门外,突然脚下一空。 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万丈高空之上。 “呜啊!” 小团子小嘴一瘪,哭了。 一朵白云飘过来,轻轻托住了小团子。 小团子小脸上挂着泪珠,小脚脚在云上跺了跺。 确定安全后,小团子也不觉得害怕了,在云上滚来滚去玩了好一阵,突然看到云朵深处有一处巍峨庄严的宫殿。 小团子踩着云朵,摇摇晃晃跑了过去。 宫殿门前人影都没一个,小团子沿着白玉砌成的台阶来到大门前。 小手手一推,金色的大门自动打开了。 门槛好高呀,小团子扒拉着小短腿努力爬了上去,结果手手一个没撑住,哧溜一声摔进门槛里。 宫殿里一尘不染,却空无一人。 好像有什么指引一般,小团子吧嗒吧嗒一阵奔跑,来到一个华美的大殿里。 大殿正中央有一个大大的圆洞洞,上面没有屋顶遮盖,露出蔚蓝的天空。 缥缈的金色光影交织着,流水一般从圆洞里倾泻而下,轻轻洒落在下方圆形的床榻上。 淡粉色的床幔低垂,一个黑发如瀑的男人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是谁呀? 小团子心念刚一动,床前的男人忽地转过身来。 男人姿容绝滟,墨色的发不扎不束,随意披散在身后,一身白衫如皓雪一般,衬着那一张清冷若仙的脸庞,令人目眩神迷。 看到小团子后,男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来了?” 小团子张开小嘴:哇,介个哥哥长得好好康哟! 比脑包粗粗他们还要好康呢! 男人嘴角上扬,“终于想我了?” 想你? 小团子连忙摇头。 木有哒! 偶木有想你哒! 偶都不认识你哟! 小团子踮起脚尖往床上看。 在视线接触到床上人的那一刻,小团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床上的姐姐,尊的好美哟! 莫名有一种亲切又熟悉的感觉呢! 淡淡的金色光华笼罩着女子全身,好像在为她疗伤一般。 看着女子紧闭的眼睛,小团子不由自主伸手碰了碰她额间淡淡的金色印记。 金色印记闪烁了一下,吓得小团子马上缩回小手手。 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优美的仙乐声。 小团子抬头,只见宫殿上方霞光辉映,无数只鸟儿在上空环绕,好像有什么祥瑞之事发生了一般。 一瞬间,小团子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看向自己。 远处隐隐传来说话声,好像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禅意。 “是囡囡回来了。” “真是不容易,这可是头一回。” “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世,终归是快了。”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世了。” …… “回去吧!” 男人微微一笑,天地为之失色。 “她……偶……” 小团子小手手指着床上的人,小脑瓜飞速运转着。 鸡道呐! 床上的淫一定系偶的娘亲! 而眼前这个漂亮的哥哥,其实是偶的爹爹! 就是他们,把偶丢掉呐! 呜呜呜,他们好坏坏哟! 男人唇角的笑意突然消失,郑重其事道:“记住,我,不是你爹爹。” “辣,辣你系谁哟?” “我是……” 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抱了起来。 “终有一日,你会知道。” 纤长而带着清冽味道的手指,拂过小团子的额间。 像被雪花轻轻吻过,小团子舒服得闭上眼睛。 脑中却混沌一片,莫名想睡觉。 “偶不要睡睡!”小团子嘟囔着。 介里好好玩,偶还没玩够呢! “不睡睡怎么快快长大?”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畔轻响,小团子终是敌不过睡意,瞬间沉入梦乡。 …… “妹妹,起床吃饭饭啦!” 小文小武趴在床头,摸着小团子的小肉脸。 “的的……”小团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梦里清冽的香味还未散去,可是美貌的哥哥姐姐却不见了,眼前是熟悉的东厢房。 “妹妹,村口来了好多人!里正阿爷都快急晕了!” 小团子瞬间清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黑河村村口。 一大早,红枫村就踏着金桂村开辟出来的雪道,拖家带口来了。 红枫村的邻居坝下村,跟在红枫村屁股后面也来了。 之前与黑河村交恶的白塘村,谭家湾,李家铺也接二连三跟着来了。 这些人一路走一路哭,长长的乡道哭声震天。 避难所门前挤满挨挨挤挤的人,“让我们进去吧,实在走不动了!” “住不下了,真的住不下了!” 冯孙两位里正声音嘶哑,急得要哭出来了。 “哥,现在咋办?” “我也想知道咋办。”里正烦躁不已,大声道,“都给我安静!全部跑到黑河村门口哭什么哭?黑河村又不欠你们的!” 哭声小了下来,那些人开始低声抽泣。 “料到你们会来,可黑河村实在无能为力了!”里正一脸疲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 灾民们全部跪了下来。 “庄里正,求求你想想法子!” “我们不想死啊!” “只要能活,我们愿意给黑河村做牛做马!” “尊嘟假嘟?” 一片乱糟糟的哭喊声中,奶声奶气的小嗓音清晰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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